这样强行冷静的思考了片刻，竹取澈终于想起当时在首领办公室门外听候命令的中岛敦，直觉告诉她，这事情恐怕与这个少年人脱不了关系。

【“我祝你此行一路顺风，一切顺利。”】

毫无征兆的, 临别前那个人对自己说的最后这句话闯入了竹取澈的脑海之中。

——那不是“人设”，是他太宰治的“真实爱好”。

冷静下来，不要想那么多，再想想这件事的前后端倪，兴许会有别的收获。

竹取澈已经不敢细思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她生怕那个残忍的真相会让自己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令人遗憾的事情来。

虽说“自杀”是屑老板的马甲“津岛叶藏”的人设之一，但是为什么要打造这种看似无用、只会添麻烦的人设呢？除非……

“于是我用阿拉伯语问你，孩子，你在看什么。”

竹取澈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大冷天的, 按道理寒暑不侵的身体却感觉背后都被汗水打湿了。

然而国际越洋电话通是通了，问题是没人接。竹取澈皱了皱眉，改为打给白虎同学的萌物挂件，也就是自己的直属下属泉镜花。

见到竹取澈依旧一脸茫然的神情，老梁吸干最后一口烟，笑着问她：“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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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感到了名为“唏嘘”的复杂情感。

她掏出手机，给中岛敦打了个电话。

最后还是老梁问她想不想喝点热饮——不远处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 哪怕这时间点也有好几个人坐在里面吃东西——竹取澈犹豫了一下, 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她也好久没有吃过美式快餐了。

“你说：‘有受伤的人。’”

神他妈的不在服务区，镜花酱在不在横滨难道她这个当上司的还不清楚吗？

与其说这句话是上级对下级最寻常的任务完成期待, 倒不如像是……人生的最后一面的辞别？！

但在这一刻，她却有些毫无由来的担忧。

在成为苇名的神明之后, 她的身体渐渐地发生了许多看似微不足道的变化, 然而其中改变最大的是“灵性”, 或者说“第六感”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

“知道了。我还不清楚你的口味吗。”

哈哈哈, 开什么玩笑, 那个狗男人明明活得比谁都贪生怕……不对啊？想当初, 大家刚开始见面的时候，他不还忙着自杀么！不是投河就是想上吊！

“年仅四岁的你说，‘我在看死亡’。”

平时竹取澈是并不会太过于相信第六感, 比起这种靠运气来说话的感知力，她更相信自己在结合诸多情报后得出的科学结论。如果平时依赖惯了第六感，万一哪天它突然失效或者被敌人干扰了怎么办？

眼见老梁推门进入了灯火通明的快餐店, 背影消失在视野里。竹取澈收回目光, 转头凝望着远处曼哈顿岛上的自由女神像，以及依旧沉睡在黑夜里尚未完全清醒过来的纽约市区，再一次地回忆起此次任务前后的各种异常状况。

这家伙，竟然隐藏得那么深的自毁倾向吗！平时完全看不出啊！

“师父，帮我那份热狗多放点蜂蜜芥末酱！可乐别加冰！”

“我还记得呢。”

“真是big胆……”她也不知道在骂谁，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纽约时间4:02，对应东京时间要往前推13个小时，也就是说此时横滨应该是17:02。正是下午黄昏之际。

这回更过分，系统语音直接说对方用户不在服务区。

“什么？第一次见面？不记得了。”

那样平静到近乎死寂的语气底下却又蕴藏着某些难以阐述、无法读懂的微妙情感。

第131章 都说是

不得不说, 在将近凌晨四点的纽约街头，竹取澈和她的师父老梁提起伤心事，师徒二人相顾无言。

老梁定了定神，告诉她，“那年你还小，我收到了平田先生的雇佣去伊芙兰小镇的废墟上寻找你。当我扒开房屋倒塌的砖石时，你躺在那里，浑身是血，就好像下一秒死去也不奇怪，你的眼睛却平静地倒映着天空的颜色。”

于是老梁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尚未清除积雪的道路往快餐店方向走过去。竹取澈站在车子外边的街道上，看着对方已经不似记忆中那样高大挺拔的背影，大有一种“我买几个橘子去, 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的既视感。

“我吃了一惊，就追问，‘死亡那边有什么’？”

“从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竹取澈……你是个温柔又有灵性的孩子。”

一切的老父亲那样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但你可以替那个人分担好的故事与坏的故事。这样，他也许就不会那么绝望了。”

想到这里，竹取澈整个人的表情都阴沉了下来。

——老板最后一次的“抓水母”……他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和尝试挽留自己的问题……突如其来的任务指令……没有时间限期、完成标准模糊的任务……

说到这里，老梁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