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吗？”

“是，司礼监过来一个随堂太监，在和犯人说‘面讯’的礼。”

杨婉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改口道：“我是说补身子。”

“我都明白，我什么都不会说，也不会做，一切全凭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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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伦看着杨婉的模样，将信将疑地将钱揣入怀中，走了几步，又快步返回杨婉面前，指道：“杨婉，等你离宫，你给我回一趟家。”

杨婉朝前走了一步，“哥，伪造遗诏既可是刑案，也可是内廷秘辛，你觉得这二者，界限清吗？”

杨伦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口道：“买什么，他现在除了牢里的吃食，其余什么都不吃。”

杨伦听了她的话，掐着虎口一面点头一面转身朝养心门走，杨婉追了几步跟上他道：“哥你等等。”

杨婉被他逼得退了一步。

话未说完，便看见了杨伦手上的包袱。

“做什么？”

杨婉道：“那你就买一些苹果和橘子给他吃，补充维生素，免得他掉头发。”

杨伦眯起眼睛，“你说补什么……”

刑部的狱案除司礼监一案之外，其余全部因为大丧搁置，牢中的人犯无法在‘徒，流’二刑上分流，一时人员拥挤，供给不平。犯人在外面的家人不得已要想办法向里头塞送，然而塞送的东西到了衙门当口就被刮了一半，在狱内又被狱卒刮抠一半，真正能送到犯人手中的少之又少。

杨婉点了点头，接道：“你也不能过激，一定要看准太后的立场，找好场合，同时要拿捏住你为人臣的限度。”

杨伦抬手整了整衣冠，转身朝门廊上看去，“杨婉，我不会违背良心，我会再尽力帮他斡旋。”

杨伦仰头叹了一声，“他若认的不是‘伪造遗诏’这条罪就好了。”

迟早逼害到你身上。”

杨伦叫家仆在市中买了一堆苹果和橘子，用一个包袱装了，亲自提来，站在刑部衙堂里等齐淮阳，齐淮阳已经有近十日未回家了，刚在内衙歇午，被衙役唤起来后，丧袍还未穿。他一边走一边往袖子上挂袍，随口问道：“这两日三司的堂审都停了，等着里面的‘面讯’，你过来做什……”

“啊？哦。”

十一月翻过，大明朝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寒冷的一个年关。

“做什么？”杨伦梗起脖子道：“我要审你！”

杨伦笑了笑，“也成。”

他忙对杨婉道：“这话在我这儿说了，就吞回肚子里。”

第139章 寒江渡雪（一） 邓瑛吃了不掉头发。……

“不要斡旋了。”

“送东西啊。”

“界限”二字点到了杨伦的天灵盖。

齐淮阳侧身寻从后面出来的狱吏道：“今日宫里是不是来人了。”

杨伦听罢扼腕，朝前走了几步，沉默良久，方道：“你也别管他了。陛下要行‘大罪面讯’，太皇太后必将亲视，杨婉，这个时候，你一定不能在陛下面前多言，否则，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十二月初十，内廷要送贞宁帝出殡，京城内外戒严清道，沿着道路修起了大大小小的芦棚，供送殡的新帝与百官休憩。

杨婉平声道：“你越周全他，内阁会越惧他。”

“也许抹得掉。”

杨伦还未开口，齐淮阳便抄起手道：“他不会要的，你不如趁着我在，进去看看他。”

杨婉抱着手臂笑了一声，“行，你把公堂摆好，我到时候一定赴审。”

——

杨伦听了，摇头笑了一声，“你这就是胡话了。”

“我知道。”

她说着将一个钱袋子塞到杨伦手中。“这个钱你拿着，给邓瑛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