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恶心。”容滟嫌弃道。

“呱，呱！”青蛙兴奋地叫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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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滟扭头不搭理他。

“哈哈哈，你们瞧啊，那朵丑八怪在和蛤、蟆调情呢！”荷花精在一边大声的嘲笑。

传说邻天湖是天上的天河倾泻而下，汇聚在地上的大坑中形成。天河吸取日月精华，滋养万物生灵，不过数年，邻天湖上漂浮的数朵荷花便都修炼成精，可容滟应该是其中最丑的一朵了。

晴朗的夏夜，漫天星辰都映在水里，叫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湖。

“怎么着？”江绡琅十分配合地问。

青蛙纵身一跃，跳入水中，绕着容滟来回地游。

第一世。

容滟伤心极了，在心里暗暗发誓：等我长大，我一定会变美的！

没有人同她说话，路过的人常常指着她笑：“你看，那朵花长得真丑。”

她争不过其他荷花，常常被遮挡了阳光，却又不肯从此放弃，于是只能往下深深扎根。那个时候，众荷花都已修炼成人形，只有容滟独自留在湖里。

不一会儿，青蛙游回容滟旁边，蹲坐在荷叶上，张开了嘴巴。

*

容滟气极了，却又无处发泄，只觉得是青蛙的错，于是冲他大吼道：“恶心死了！”

但容滟只看见青蛙背上被烈日烤干的皮肤，像树皮一样皱着。

“丑八怪和癞蛤、蟆，当真是绝配呢！”

“可是师父您怎么想起来去借这个？”江绡琅看着莲孤子朝黑符叽里咕噜念了一堆咒语，那符纸就飘在半空，摇摇晃晃朝前面飞去。

青蛙见了，扯下一片荷叶叼在嘴里，为容滟挡住炎日，从上午到黄昏，一丝鲜血从青蛙嘴角渗了出来。

容滟仰望着天空，怅惘道：“不知道天宫里是什么景象？”

“师父回来啦！”江绡琅迎了上去。

青蛙见了，长舌头一卷，就把虫子吞进了肚子里。

“他死了，他恨我，他不会再回来了。”水妖颓然地坐回床边。

三人立即跟上，莲孤子一边解释道：“你跟我说起那个叫常念卿的男学生的梦，我才觉得有蹊跷。凡人做梦是常事，大多只是日有所思之故。但他常年做同样一个梦，只能说明是他上一世有心愿未了，遗憾未结。加之他的名字也很特别，所以我才想起来去冥界，借来因果簿子一看，你们猜怎么着？”

莲孤子叹道：“所谓两世，不过是常念卿的两世，这又是一段孽缘啊。”

“怎么找？”

“呱，呱！”青蛙冲她叫。

莲孤子道：“快走，我知道怎么找到那个水妖了。”

莲孤子满头大汗赶回来的时候，江绡琅和封元正并排坐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盛夏的烈日炙烤着湖面，粼粼的波光晃得容滟睁不开眼，花瓣承受不住这样的烈日，渐渐地焉了。

青蛙大概以为星星都落在了水里，于是四处追逐着，却始终追不上。听到容滟的叹息，他往水边的芦苇丛里去了。

莲孤子低声神秘道：“这个常念卿和那个水妖前两世都有纠缠。”

看着青蛙又从嘴里咳出一只萤火虫，容滟却再也说不出“恶心”两个字，终于忍不住笑了。

“走开！”容滟想要赶走它。她的花瓣已经被虫子啃伤了。

“诶！”江绡琅大惊，道：“可那个水妖看起来应该活了很久了吧，身上的衣服都长了青苔了。”

三人跟着黑符往前的时候，莲孤子细细跟他们讲了从因果簿上看到的故事。

一点点淡黄的光从青蛙嘴里飞了出来，一只，两只，数十只萤火虫围绕着容滟飞舞，细微的光芒掩盖了容滟脸上的瑕疵，就像盛开在星河里的花一样。

一只小飞虫在容滟头顶飞来飞去，嗡嗡作响。

“真恶心。”她又嫌弃道，却只是在嘴里嘟囔，没叫青蛙听见。

容滟没有朋友，除了常常栖身在她旁边荷叶上的一只青蛙。

莲孤子从怀里掏出一张黑符，道：“追魂符，在冥界借的，可追一人六世魂魄，这是那个男学生的，找到他，就找到水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