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呢喃浑身上下都在抗拒，看着顾羽的眼神像是在看仇人。

顾羽守了她一整夜，直到天亮才打了个盹儿，猛地醒过来发现怀里是空的，下意识冲到厨房，发现林呢喃拿着水果刀，看着手腕上的疤发呆。

林呢喃哭着叫他哥哥，求他不要去医院，他脚下没停。

“我可以答应你，今天好好休息，哪儿都不去……”

“好，也不让任何人过来。”顾羽顺着她有些毛躁的头发，“你也得答应我，如果明天还是不行，就必须去医院。”

林呢喃捂着脸，汹涌的泪浸湿了指缝。

林呢喃无声地哭着，从抗拒到顺从，到反客为主，和他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捱过一天都这么艰难，更何况是五十年？

进了医院的林呢喃，很安静很配合，顾羽办理住院她也没反对。

林呢喃踢他打他，他仿佛没有感觉。

这是顾羽成年后第一次在戏外掉眼泪。他别开脸，没让林呢喃看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夺过她的刀，锁死厨房的门，把羽绒服套到林呢喃身上，扛着她往外走。

她还要努力，去活，五十年。

这一刻，居然很羡慕小仙女。

只是，病人的保证并不可信。

此时的他犹如一头困兽，心疼、担忧，却又无能为力的情绪就是他的牢笼。

顾羽不敢看她，不敢看到她哭泣的模样，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里的湿意。

却有大颗的泪珠沿着紧绷的侧脸滑下来，重重地砸到老旧的楼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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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人往往是这样，一旦有人推着她迈出第一步，后面的路她也会乖乖去走。

“不要！我不要见她！”

是了，她答应过小仙女的，要帮她照顾粉嘟嘟，一直照顾五十年。

可不可以反悔？

“我答应。我睡一觉就好了。”林呢喃答得很快。

好难啊！

林呢喃小声求着，像只受惊的小兽一般窝在顾羽怀里，脸埋在他胸膛，眼睛紧紧闭着，耳朵用手堵住，单薄的身体轻颤着，恐惧又固执地坚守着这片唯一的避风港。

如果剖出他的心、抽出他的骨可以让林呢喃摆脱痛苦，他一定毫不犹豫。

和上次一样幸运，排上了VIP病房。

却吓得抱住头，尖叫起来。

还是要狠着心，往她在意的地方戳：“你想小仙女吗？你还记得答应过她的事吗？”

顾羽心疼得眼圈泛红。

他空出一只手，拉过林呢喃的，有力的指节扣住她被泪水浸湿的指缝。

顾羽眼眶赤红，额头青筋毕现。

那一刻，顾羽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林呢喃狠狠一震。

“不许让她过来，我怕我控制不住，不要让她过来好不好？”

皮质方向盘，被他握出深深的凹痕。

顾羽不可能不难受。

“也不能让别人过来！”林呢喃失声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既然林呢喃不想去医院，他就自己去，“丫头，我下午要工作，请崔阿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