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悸发作，在一两个小时内就去世，听起来很像是心肌梗塞的症状。夏妧在市里举行大型赛事前的培训里学到过，冠心病患者通常都有高血脂、高胆固醇的情况，因此外型上往往更多表现为肥胖。并不是说肥胖一定导致冠心病，但肥胖者确实有更高的概率得这种病。

宇文璟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摇摇头道：“据我所知，外祖父和外祖母皆无此症，家族之中也不曾听闻何人有此病症。”

而且冠心病与遗传关系很大。先皇后家族没有冠心病史，她本人也并无重油重盐的习惯。她做医患纠纷调解时了解过，即便是妊娠性心脏病，产后只要认真调理，清淡饮食，应当不至于加重才是。所以很有可能，她根本不是得了什么心悸之症，而是——慢性中毒。

夏妧没有躲闪，只是紧紧攥住了他的衣领，仰起头回应着他。

夏妧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阿妧不大会绣花，让殿下见笑了。”

宇文璟忍不住伸出手去，抚上了她的眼睛。

所以他反握住夏妧的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那双星眸之中，终于有了他。

“想来的自来，想去的自去。过去的事，既已忘记，便不必挂念。”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平静而缓慢地答道。

夏妧闭了闭眼，拿下他的手，柔声问道：“你现下饿不饿？用不用给你煮碗粥？”

“父皇说，母后心疾渐渐加重之时跟他说过，不耐烦躺在冰冷的陵寝里等他。她若是走了，即便依着祖宗旧礼要将她葬在地宫，也必要他寻一处清静温暖的地方，供着她的牌位。让她时时能闻着梅香，听见鸟儿的歌唱。

微微的笑意自她唇边泛起，渐渐染上了眼角眉梢，最后深深地浸入她的眼底。

朝堂上没有，江湖中却未必！

话刚出口，他便觉得像是吃醋一般，很是不妥。

“母后至死，也不相信族兄会通敌投降。父皇说，她心疾发作之时，还强撑着着人去大将军府上探问，想再看看能否有转机。待我赶回之时，她已无力再支持下去。我永远忘不了，她在父皇怀里最后望向我的那一眼。母后本是一个豁达的女子，可她临终之时的目光，却又如此不舍不甘……”

“父皇说，母后就是这样。看着温婉，私底下其实淘气又爱撒娇。虽心软些容易妥协，可到底还是会设法变通。

夏妧轻轻开口问道：“先皇后家族之中，可有患此心悸之症的人？”

晚间盼夏煎了药送来，夏妧接了进去。她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宇文璟喝完，见他安稳地睡下了，才安心回了客房。

半晌，夏妧才听见他的声音响起：“母后是因心悸而亡，阿妧听说了吧？”

第二天一早，宇文璟觉得气力恢复了不少，便吩咐传膳。见是盼夏端来早膳，他有些疑惑地望向她身后。

夏妧想了想，又问道：“若我没猜错，先皇后应当一向是饮食清淡、身姿轻盈的吧？”

夏妧低低嗯了一声。

夏妧却没有惊讶，只是微微撅起了嘴，点点头回顶道：“嗯，我自己不会绣，想着换个好看的也不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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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来，目光坦然地回望着他。

宇文璟心下了然。

“可知去了哪里？”宇文璟想到了那个让他心烦的杨善渊。

他从未想过母亲产后而生的心悸之症，竟有可能是一场漫长的中毒。是什么人，从潜邸之时便开始盯上了母后，竟要至她于死地。母后临终之时，是不是已经察觉了什么？可他从未听过有什么毒，能够如此缓慢而隐秘。突然，一个念头从他脑中闪过。

宇文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确觉得很饿。

盼夏会意，摆好碗著屈膝道：“殿下，阿妧姐姐一早便让陶小娘子叫去了，现下还未归呢。”

“这……”盼夏迟疑道，“回殿下，适才依稀听见陶小娘子说，什么碑文的。”

夏妧斟酌着说出自己的判断，宇文璟听完却已是冷汗涔涔。

宇文璟何时见过阿妧这般轻松地跟他说话，心里暗暗有些奇怪。紧接着就听见她问道：“殿下今日，可是挂念起先皇后了？”

这不是一个婢女在问她的皇子殿下。

宇文璟却勾了勾唇角，鬼使神差般问了出口：“所以才会想要那蝴蝶穿花的香囊？”

可是，阿妧不正是来自聚英堂吗？怎么会跟他说这个？

宇文璟心头一动。

宇文璟目光沉沉望向夏妧。她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朦胧的月色，轻启朱唇：“你相信这世上，有人会忘记自己的过去吗？”

宇文璟点点头，慢慢回过味来：“阿妧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说无妨。”

帕子，一角绣着个简单的圆圈。

他闻言一愣，很快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