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宇文璟急急喊住了他的父皇。

第二份圣旨，却是要直接禅位于太子！

“这世间，唯有真心方能求得真心。道理其实简单，可朕身负江山重任，总归无法尽善尽美。柔嘉也好，湄儿和芳儿也罢，朕的确有负她们在先，倒也不冤枉。”宇文启平静地说道：“朕老了，也累了。朕这一生，都给了大庆的朝堂与黎民百姓。到头来，也想留些日子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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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夹道欢庆，争相挤着，想要一睹帝后尊容。

宇文璟闻言定了定神，正正衣冠，平息了适才的惊愕，这才迈步跟了上去。

“求求你们，我只是要见见娘娘！就说一句话！就一句！！咳咳咳咳……求求你们了！我这辈子都在等这一天！！咳咳……求求你们了！”

“那父皇为何……”宇文璟面露疑惑。

“什么大戏啊？”人声鼎沸，她只好忍住咳嗽，提高了音量。

只是心中的不舍，终是难以排遣。

编钟齐鸣，鼓乐齐奏。大队仪仗开往祭天圆坛。

礼部选了端午之后的吉日，举行了盛/大的新帝登基仪式。

对方热情地给中年妇人讲着半年来的事情，可她在听见夏大将军平反之时，便已愣在了当地。待顺着她的手望过去，看见了新皇后的面孔时，中年妇人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惊讶，飞快地扔下行囊，拼命往御驾的方向挤去。

宇文启看向远方道：“朕打算到辞鹤宫，随正清真人修行。”

“多着哩！夏云豪大将军平反啦！先帝禅位给了太子，哦，就是之前的二皇子殿下！还有啊，之前做了平妻的夏氏遗孤，竟是假的！所以这皇后啊，还是先头那个卖汤圆的小娘子呢！你瞧你瞧，她们过来啦！哎哎哎别挤、别挤啊！”

围观的众人见皇帝居然为了一个普通百姓，暂缓了祭天大典，纷纷目露惊佩，交相窃窃称奇。

端午前的早朝上，皇帝接连两日颁布了两份震惊朝野的圣旨。

他看向宇文璟，如释重负般说道：“我想去陪着你的母亲。”

只见一名中年妇人，正在跟仪仗队里的侍卫急急地说着什么。

人群中，一个背着行囊，面有病色的中年妇人有些迷茫地问身边人道：“大姐！咳咳，我刚从老家回来，不知这半年来竟发生了如此大事。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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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愿广阔的江湖，能让他此后半生自/由顺遂，再无羁绊……

有道理。远离故人，或许才是远离旧事最好的抉择。

宇文璟想了想，还是示意典礼暂缓，让礼部留意勿过吉时，而后向夏妧望了一眼。后者会意，搀着盼夏的手往宋绣娘处行去。

若说第一份圣旨，宇文璟也算心中有数，可第二份圣旨于他而言也是始料未及。退朝后，他丢下面面相觑的满朝文武，径直跟在皇帝身后，追进了后殿。

未能独守一世，还望你不弃这区区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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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细一看，那不是巧月坊的那个，嗯，宋绣娘吗？

夏妧也闻声回望。

旁边的娘子贴近她耳边喊道：“哎哟！那你可错过了好几场大戏呢！”

“宋绣娘，何事如此急切？”夏妧远远拂退了仪仗护卫，隔了两步站定问道。

宋绣娘端详着她的脸，慢慢跪了下来：“小主人！奴婢该死！咳咳咳咳……竟不知夏将军已经平反！咳咳……小主人啊！您不是什么卖汤圆的小娘子，您原就是夏将军嫡亲嫡亲的女儿！您就是夏蔓啊！！”

宋绣娘竟不顾祭天大典这样的场合，拼着被打杀的风险也要冲撞御驾？

第一份圣旨，是封二皇子宇文璟为太子，辅朝监国。

宇文启坐在亭中，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笑道：“璟儿，不必惊慌。朕的身子还行，再活个十年八年，当也不成问题。”

宇文璟在玉阶之上，微笑着牵起了夏妧的手。帝后相携着一路步下台阶，登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游/行御驾。

宇文璟正要献上祭礼，突然听见身后远处的仪仗队伍中，起了一阵轻微的骚乱。

宇文璟和夏妧一同下车，并肩步行前往圆坛。

夏妧这下真的被吓住了。

宇文启笑着站住脚：“璟儿，御花园的花儿都开了，随朕走走吧。”

宇文璟听得分明，他没有再用帝后的称谓。

钟声鼓乐皆止。唯闻猎猎风声，穿过了广阔的祭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