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水声里，压着少女的嘤咛，男人的鼻息。

不能，却又不愿跟他走，这妖精，是存心要他牵肠挂肚，备受折磨。

室中雾气太大，他眸底光芒也太盛，昭昭如日，灼得人心神滚烫。

他一口气道来，不是临时兴起，寥寥草草，而是深思熟虑，有枝有叶，容央一颗心更乱得厉害。

褚怿眼盯着她：“跟我走吧。”

“不能……”

这一骂，一半是懊悔之下的心虚，一半也是恨铁不成钢的肺腑之言，褚怿听罢，啼笑皆非，盯着她气势汹汹的小脸：“是不是也不如你了？”

水声哗然而止，容央看着面前跌跌宕宕的一堆残瓣，又抓起一片撕起来：“舍不得，就能不舍么？”

容央一讲完，很快又后悔了，褚怿的沉默更令她的懊悔难以遏制。

容央一愣，定睛看他。

褚怿：“随我回三州，敢吗？”

容央了然，沸腾的心慢慢冷却下来，转开脸道：“我们赵家，是没有帝姬上前线的先例的。”

容央一震，低叱：“你大胆！”

褚怿听出这话里的态度了，眸中光芒微弱。

褚怿：“我。”

容央失声，小手开始在他胸膛

褚怿道：“三州中，易州城最大，虽不比京中繁华，但衣食住行不成问题。我在城中有府邸，你平日住在那里即可，不必在军中受累。驻地离城中也不远，没有要事，我可以住在府内。”

容央喉头一动，吞下一口唾沫：“你……说什么？”

两人身上都湿而热，鼻尖碰上，嘴唇贴上，一发不可收拾。

“我走后，能好好的吗？”褚怿把容央按在身上，闭着眼吻过她下颌，容央扬起脸，又偏开，张着唇不住地喘。

容央打他，打不解气，故意拿花瓣往他脸上、脖颈上、肩膀上放。

埋怨两句也就算了，毕竟是九五之尊，哪能这样开玩笑的？

热气腾腾而起，一条湿漉漉的亵裤被扔上池壁，金灿灿的花瓣沉浮，飘荡，被一层层漾开的水波打翻。

容央拨弄着面前的花瓣，抓来，挠去，没再吱声。

“二婶去过，六婶大婚后，也去过。”

番话，更多是想抚慰她罢了，她本可以就着这台阶往下走的，但不知为何，还是踅身往上踩了一步：“借机权衡朝中势力，打压褚家军，也是为了上下一心，倾尽全力？”

褚怿显然没料到她会讲这样理智的话，相形之下，倒是他冲动又狭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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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容央静默少顷，道：“她们本就是去前线戍守作战的吧？”

容央：“舍得什么？”

褚怿大手收紧，腰挺得更用力。

“你们褚家，有过带夫人上前线的先例吗？”

容央胸口如擂，咚咚地震得耳膜也跟着嗡嗡。

褚怿不以为意：“近墨者黑。”

褚怿登时沉默。

容央正兴致冲冲地拿花瓣装扮他，闻言答：“没有。”

褚怿唇边弧度更大，偏开脸，张开双臂抵在池壁上，敞着胸膛任她捉弄，片刻方道：“离开过京城吗？”

褚怿没有反驳。

褚怿静了静：“舍得？”

心中冰火相交，落寞而烦躁，褚怿重新把容央拉入怀里，低头去吻。

“他就是被佞臣所惑，被贼敌所诱，越来越分不清忠奸，辨不明局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