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走夜路要撞鬼”。一天，在山上放牛的王二娃远远地看到大雁走进了龙洞里，不久，刘幺毛也从另外的一条路走进洞里。王二娃猜想他们是去打刺猪，就朝龙洞跑去。进了洞里，王二娃让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回过神来，悄悄地退出洞口隐蔽着偷看。直到他们起身时，王二娃才躲开了。

回顾自己的革命历程：十四岁就参加了红卫兵大串联，到过北京，在那个终身难忘的日子里，置身于天安门广场红色的海洋里，当领袖登上天安门城楼的那一刻，万众齐呼。人海中的夏知青热泪滚滚，振臂高呼。讲到这幸福的时刻，夏茜心潮澎湃，泪星点点。山民们在分享着幸福的同时，油然生起了对她的敬意。

这事在寨子里迅速地传开了，也传到了刘氏三兄弟的耳朵里

接到去县上文艺调演的通知，夏茜突发奇想--她的独唱《远飞的大雁》要大雁用咚咚喹伴奏。在家里，大雁就经常给她伴奏，通过夏茜的指点、修正和磨合，早已经配合得天衣无无缝。

夏茜罢了“故事会”后，去大雁家里聚集的人也渐渐少了起来。夏茜也多了一些悠闲，时常轻快地唱起歌来。大雁和刘幺毛始终是她忠实的听。她最喜欢唱的歌是《远飞的大雁》。

那种露骨的荤段子当然不能对夏茜讲，山民们虽然粗野，但适度性、准则性和公德性还是极强的。可就是那些相当隐晦的荤段子，也听得夏茜脸红心跳，花容失色。

大山深处里的贫下中农们在晚上的话题只有两类，一是荤段子，二是鬼故事。

让夏茜惊讶的是，这些目不识丁的山民们讲起鬼故事来的表述能力。她更不知道，山民文化就是通过口头传承。更要命的是，这哪是遥远得不着边际的鬼故事？简直就是记实！就发生在这里的屋上坎下、林边地角、沟里路旁……看见过或遭遇过的人都非常具体，甚至就是讲述者本人。令夏知青心惊肉跳，毛骨悚然。入睡前惊恐着妖魔四伏，入睡后噩梦连翩。夏茜吃尽了“互动”的苦果。

大雁跟刘幺毛已经无法分开了。家里又不能去，于是，树林里、草丛中、岩石间、溶洞中就时常出现一对纠缠着的祼男。

“独唱《远飞的大雁》”得了一等奖，夏茜在县里也一举成名。不久，夏茜就欢天喜地地回到繁华的重庆工作。

夏茜的故事也是有限的，讲了两个晚上后，就感觉所剩无几了，并且独角戏唱起来也太累人。于是，就发动听众和观众们与她互动，也讲一讲发生在山野里的故事。

每天吃过晚饭，不同的人怀着不同的心情聚集在大雁家里。夏知青当然不能让大家白无聊奈地坐在那里，哈戳戳地给她盯倒起。于是，就找些龙门阵来摆:

可好景不长，不久就传出“刘幺毛去大雁家给他填房了”。这话的本意是挖苦大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刘氏三兄弟明知是玩笑，但还是觉得有点耻辱。刘大毛对刘幺毛发话了：“二回（以后）莫到大雁家去了，少和他往来，别个（别人）说起不好听，臊皮（没面子，丢人）得很。”刘幺毛心中有鬼，一口就答应了。

现在惺惺相惜，才发现两人很贴心。到了晚上，刘幺毛不用任何借口地到大雁家去跟他睡在了一起。

只有刘幺毛默默地陪伴着大雁，他们就象干涸的河沟里失去了水的两只螃蟹，彼此用自己的唾沫湿润着对方的鳃。

讲故事《一双绣花鞋》、《七个连衣裙》等等，基本上是反特侦破类，夏茜讲得绘声绘色，引人入胜。

一天清晨，夏茜在睡梦中听到了《远飞的大雁》的乐曲，那种音色她从没听到过。醒过来，曲子还在萦绕，仔细一听，曲子是从屋后的竹林里传来的，吹奏者给那种神圣的思念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夏茜转到屋后的竹林边，发现居然是大雁在那里吹着这首歌。夏茜摘了一片竹叶放到嘴里，怎么也吹不响，于是向大雁讨教，大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象吹口哨一样，要自己去悟。夏茜就一直没悟得出来。

夏茜走了，也给大雁的魂带去了。时常口含木叶吹起《远飞的大雁》，回忆着往日幸福的时光，思念着远方的女神。小伙们幸灾乐祸地封了他一个雅号--大雁。

进入了青春期的刘老幺，也好象对夏茜入了迷一样，每晚都是最先一个到大雁家，最后一个走，并且从不漏掉一个晚上。有时太晚了或是下雨，就干脆不回家，跟大雁挤在一个床上。

县城的大礼堂里灯火辉煌，大雁用木叶刚吹奏出《远飞的大雁》，全场立刻鸦雀无声，夏茜饱含深情地唱出：远飞的大雁，请你快快飞，哎--，捎个信儿到北京，红卫兵战士想念恩人……唱毕，全场掌声雷动。谢幕时，大雁看到了夏茜脸上的两行热泪。

以前中间隔了一个夏茜，他们彼此就没太在意对方。尽管那时刘幺毛第一次跟大雁挤在一个床上时，彼此玩着，大雁就进入了他身体，但他们也仅仅认为那只是你情我愿的不可告人的快乐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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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重庆的都市繁华……

这两只缺水的螃蟹不久就发现，对方唾沫的滋味还很不错。

煮饭之类的家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