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而令人怀念。

没有生命，没有光亮，甚至没有空气流淌的声响。

他睁开双眼。

时安沉默半晌，然后小声回答道：“……也不是不舒服……”

“……真的吗？”

它是那样的古老而黑暗，又是那样的纯粹和原始，它的存在模糊了生与死的界限，一切从中诞生，一切又终将归于其中。

穆珩面不改色地点点头：“真的。”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下一秒，时安愣住了。

时安吃过东西之后又困了。

那些人类制造出来的拙劣模仿品和这里完全无法相比。

身材纤细的少年无声地站在黑暗之中，他看上去是那样的柔软脆弱，和周围冰冷险恶的黑暗环境格格不入。

他略略俯身，将掌心轻柔地搭在小龙的身上，隔着被子不紧不慢地安抚着：

正在这时，漆黑荒野的尽头，数只饥饿的双眼看了过来。

小银龙缩在被子里，吭吭巴巴地说道：“……太，太疼了。”

他的皮肤看上去是那样的单薄，仿佛能够在利爪之下轻易地破碎撕裂，淌出温热甜美的鲜血来。

这里是深渊，是他久别重逢的故乡。

“那是什么？”

穆珩的嗓音仍旧低沉平静，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信服力：

空中翻滚着无穷无尽的黑雾，没有被稀释过的剧毒在身边流淌，冰冷而险恶的气息萦绕在鼻端。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沉睡了一个世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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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这次只是例外，下次一定不会了。”

体力过度消耗带来的劳累在身体中回旋，像是沼泽般紧紧地攫住他，拉扯着他向黑暗中坠去。

时安感觉自己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简直像是再次陷入了一次亘古的长眠。

在变回人类之后，他打了个哈欠，抱住自己装满财宝的袋子，然后陷入了沉睡。

——多久了，这里已经多久没有新鲜的血肉到来了。

饥馑和杀意在深渊种的双眼深处燃烧，它们向着那无辜的贡品逼近。

但是，下一秒，少年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扭头向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它们能够嗅到这个意外来客身上残留的人类气息。

奇怪的是，身体上的疼痛消失了大半，虽然在筋骨拉扯间仍然能够感受到那隐隐泛起的酸麻，但是比起先前动一下就忍不住龇牙咧嘴的剧痛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旷野。

时安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然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这只是因为你还没有习惯，多做几次就好了。”

小银龙偷偷探出一点脑袋，一双湿漉漉的赤金色圆眼藏在阴影中眨了眨，半信半疑地问道：

简直就像是一片落入泥沼中的白色绒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