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修弥如梦初醒，蓦地松开了手。

他冷漠得比冬日纷飞的雪还要冷，云舒浑身如置冰窖。

“阿姊，你要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我都能给你。燕军那边我已递去和书，想必燕帝知道我是他的外甥后，会同意求和的。和我一起好好地过，不好吗？”

她有一瞬间觉得就这样死了也很好，反正他会比她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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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嗓音嘶哑，已然是不管不顾的架势。

“我们把玲珑生出来吧，你前世答应过我的。”

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不过区区片刻，便乌云蔽日，电闪雷鸣。

“但你要向天地立下誓言，往后余生，永不背叛。否则，与我一道堕入无间地狱，日日承受业火焚烧之苦。”

“好些了吗？要不要叫太医来？”

其一是钦天塔倒塌，秘密说出来也无用，其二是，他早已经对她动了杀心。

他把她抱到腿上，亲昵地舔弄她的耳垂，拢起她散乱的发。

他将她抱到软椅上，又给她递来了茶水。

在她等待着死亡的那一刻时，她的泪水流到修弥的手上。

修弥的语气又软和了下来。

她的脖颈上有青紫的勒痕，是他下的死手。

电光火石间，云舒骤然明白过来，修弥今日为何要对她说这么多的秘密。

她倒了一盏凉茶，将茶水泼到少年的面门上。

前世与他成婚后所受的磋磨，她至今不愿再回想，他居然还有脸提起这件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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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看到修弥眼里流露出的悲戚，就彷如这磅礴大雨，铺天盖地，淹没一切——

云舒抬眼望去，只看见雨幕遮盖了雕窗，外面一片白茫茫的大雾。

“下一世，我不会让你想起一切。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也会多挣钱不让你吃苦，然后和你再生两个孩子……我都想好了，女儿叫玲珑，儿子叫允恭，我们会圆满幸福地渡过一生。阿姊，我们从头再来。”

倾盆大雨砸落而下。

唯独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

爱我吧。

杀死这个背叛了的她，然后重新来过……循环往复，直到得偿所愿，找到一个不会背叛他的澹台云舒。

云舒腿一软，就要栽倒在地，被他环住腰，轻而易举地抱在怀中。

只听得“轰隆”一声雷响，震耳欲聋。

豆大的雨滴砸到房顶的瓦片上，溅起大朵水花。

“我早就在地狱里了。”

修弥的声音冷如寒潭，遥遥如天外之音。

云舒冷冷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低头凝视不断咳嗽的云舒。

“我可以放过你。”

所以，不要离开我。

修弥独自展望未来，语气里充满着对以后的憧憬。他瞧着有些不清醒，又像是清醒的。

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恩威并施的君主之法，在她这里可不管用。

简直魔怔了。

云舒的喉骨快被他掐断了，眼角溢出泪。

求你。

云舒接过茶，一饮而尽，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灼痛感才终于减轻了些。

一道闪电划破灰暗的天幕。

没什么好怕的了，一起毁灭吧——

他的抬手拔下她头上的发簪，取下步摇，三千青丝水一样地倾泄下来。他十指插进她的发间，梳拢她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