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陈宴脸色惨白，歇斯底里的叫自己别来纠缠他，在拼命逃亡的路上，惊慌的眉间渐渐凝聚出不耐与憎恶，然后陈宴用辛苦求来的女巫咒语重创了他。

“阿州你又被我骗到了！”

在狼人毫无保留的献出自己余生的陪伴与全部的爱的同时，陈宴想的却是，如何才能杀了他。

每当他这样笑着，狼人就知道他又要捣蛋了，通常都是无伤大雅的捉弄，为了将面无表情的他逗出笑容，或是为了扑到他怀里，笑声欢快的说着。

“阿州！阿州我错了，你别杀我，求求你，阿州....”

狼人想起来，自己在月圆之夜化身成狼人，被陈宴撞见。

他一反常态的没有在魂灵出现的刹那间跑掉，而是目光含泪的望过来，懊悔而难过的说。

于是在彻底失去理智前，化为狼形的他蹲伏在陈宴面前，喉管里发出低沉的吼叫，念着狼人一族的契约，然后仰起头，将狼人最柔嫩易伤的咽喉暴露在陈宴面前，任由其抚摸。

那时陈宴怔怔的看着他的臣服，犹豫的将细白的手慢慢放到他的咽喉处，垂眼摩挲着。

狼人想起了陈宴将连夜召来的银色匕首刺进恢复成人类身体的自己的心脏，想起了他站在自己的尸体面前如释重负的笑容，和他头也不回的轻松背影。

不是心软，也不是感动，陈宴只是怀疑狼人不是真正的臣服，才会决定直到月圆之夜结束后才杀了他。

“变成狼人的你好可怕，我怕你会有一天忍不住杀了我。”

陈宴惊愕却没有害怕的目光让他误会了，他以为这个人类是真心爱着自己的，就如同他爱着对方。

但狼人只是低吼着盯着他，穿梭了数百年的记忆仍然刻骨铭心，烙在了心底里，即便是虚弱的魂灵姿态也会在每每想起过往时生出恨意入骨的无限怨怒。

泪珠从血红色的眼眸里滚落，陈宴穿着雪白的丝绸睡衣，坐在阁楼的床上抽抽噎噎。

陈宴是拿自己当诱饵的。

那笑容十分好看，薄唇弯着，狐狸眼狡黠而妩媚。

那是狼人与人类特殊的结交仪式，代表着他彻底将陈宴视为同伴，从此心甘情愿的追随左右。

他也想起了被魂灵的自己找到时，陈宴正坐在别的男人的怀里，笑的和遇见自己时一样漂亮。

“阿州，阿州你原谅我吧。”

他哭的很惨，狼狈而怯弱的求着肖州饶了他。

哪怕只是一瞬，狼人就原谅他。

第十三章

当时的他完全没有发觉出陈宴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神色，也没发现，他的手是冰凉的。

狼人魂灵下意识走近，收敛住所有的戾气，如同往常将他抱在怀里亲吻。

“阿州，真的对不起，我....我不想杀你的，我以为你是人类，所以突然发现你是我的宿敌，我实在很慌张，很害怕。”

那咒语重创了他，甚至差一点就要杀死他了。

他担心狼人只是试探。

原来，陈宴始终都不相信他。

后来他才知道，陈宴在前几年为了虏获他，特意向女巫求了遮掩吸血鬼冰凉体温的咒语，唯有那一次陈宴疏忽了，而他陷在接交仪式的喜悦中也没有察觉。

亮极了，楚楚可怜的姿态足以令世间任何人心软。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逃走时，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陈宴，奢望着自己深爱的人能露出姗姗来迟的不忍与悔意。

几百年后，被魂灵状态的他追杀报复的陈宴一次忍无可忍的吐露，说那时没有在他臣服时拧断他的脖颈，是因为担心。

但这次，狼人的魂灵感受到了剧痛，他这才发觉自己被陈宴引进了女巫的咒语里。

他看起来太脆弱，太需要疼爱了。

若是当时陈宴就杀了他，那他心甘情愿，可陈宴偏偏要在他完全交付出一颗心后趁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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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吻住冰凉的眼泪时，陈宴睁开眼，朝他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