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一壶酒，再煮一碗片儿川，”温宴笑着道，“天慢慢凉下来了，就想喝碗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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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高门大户人家，除了那山珍海味，也会喜欢这样的家常味道。

温宴腌好了肉丝，下锅炒到微微变色，赶紧盛出，又倒了笋片、腌菜下去，拿余下的油稍稍炒了炒，加水进去煮开。

烧水婆子见了她，为难极了。

当然，她是有事才来的。

岁娘脆生生道：“老夫人让姑娘准备准备，是准备绣嫁衣、备嫁品，可不是让您准备酒水。”

从地窖里出来，岁娘就点上了灯。

温宴待自己这锅里的水烧开了，将半熟的面条下进去，又下肉片。

酒似的。

温宴去了厨房。

这么一说，温宴亦是忍俊不禁。

岁娘忙不迭点头。

岁娘跟在边上，弯着眼咯咯直笑。

若不是主动寻他们，这宅子里，就像是没人其他人一样。

岁娘比着时间，另一个灶火上，面条已经拿水煮了半熟，捞出来拿冷水润着。

岁娘劲儿足，动手揉面，面光盆光手也光，碾开后切开，一根根光洁又有韧性。

温宴清点着窖中藏酒，与岁娘道：“这些倒还续得上，不过，京城入秋早，桂花开得也早，过几天去香缘寺，拢一些桂花酿酒……”

温宴不晓得这话题哪里有好笑的点，睨了她一眼，以目光询问岁娘。

婆子吸了吸鼻子，道：“真香，只是清水，不用高汤，也能煮得这么香。”

这宅子里备了一坛腌菜，是婆子自己弄的，与临安人做腌菜的口味多少有些差别。

温宴道：“我不是头一回下厨了，骁爷去年在临安时，我就又煮又炸的，我做的点心，霍大公子都说好吃。”

入秋后，白昼渐短。

因为她喜欢这一口。

可她这不就左耳进、右耳立刻出，转头就跑西花胡同来了？

也就是片儿川这样不考究手艺的主食，她从乌嬷嬷那儿学了个七八分。

如霍以骁在常宁宫里说的那样，他们都是恪守本分，不到主子跟前露面的。

指关节轻轻在岁娘的额头上敲了敲，温宴道：“老夫人还让我好好在家里待着，没事儿别到处乱跑。”

这宅子一般不开火，只安排了一个粗使洒扫，一个烧水婆子，再一个整理园子的花匠。

温宴拿筷子取了一些尝了尝：“还挺适口的，就用这个吧。”

一口闷的快酒有它爽快又利索的滋味，但慢慢抿、细细品，一壶温水酌上一个时辰，唇齿间的回味香气，又是另一种意境。

这会儿再回燕子胡同取，来回总归麻烦。

片儿川的用料也简单，除了面条，就是腌菜、肉丝、笋片。

倒不是这府里有什么是温宴动不得的，而是，侯府的千金姑娘，下厨时磕着碰着，交代不了。

婆子忙顺着夸了几句，让出了地方。

温宴的厨艺，大部分都精在了汤圆上，再添几道点心，她不会正儿八经地做“菜”。

面条盛出来，浇上汤，最后点几滴香油。

这香味，不似高汤炖煮时的浓郁和醇厚，却是满满的属于腌菜和笋片的清香。

话说回来，让温宴乖乖听老夫人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