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他会竭尽全力，给长兄证明，给平西侯府一个清白。

与此同时，沈家大宅之中，毕之安收拢了手中的伞，走进了花厅。

等三年期满，库房清理这些旧文书时，他与毕大人说一声，把这一沓讨回去。

可现在，定定看着这枚拇指印，温子甫的心绪无法平静。

却是没有想到，这些时日，家中变化不少。

他更不该气馁了，他又怎么可以气馁呢？

坐直了身子，温子甫重新看着那枚拇指印。

三年前，那是最无望的时候。

万一真有平反的那一天呢？

在沈家被围之后，毕之安就来过一次。

三年前，温子甫觉得，他能替长兄做的事情很少。

温子甫转头看向窗外，雨依旧下着，他视物模糊。

他也怕失望。

“辛苦毕大人了，”沈烨拱手，在主位上落座，“两位老太爷身体抱恙，不能过来，还请毕大人见谅。”

平西侯府墙倒众人推，温子谅和夏太傅等人的坚持，在那股力量之前，不过是蚂蚁撼树。

他想起了江南的春雨。

当然，这场美梦，他对桂老夫人都是点到为止，他怕母亲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有时候母亲兴致高涨时，也会寄望那一日，温子甫会附和，却也不敢全情投入。

毕之安笑了笑。

他想让母亲，让宴姐儿、辞哥儿，都能看看这个拇指印，看到三年前的温子谅是多么的执着与坚定。

隔着光阴，他要给温子谅一个承诺。

毕之安抿了口茶，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去，与进来的沈烨四目相对。

今时今日，局面已经不同了，现在，要被推的是沈家。

前一刻生出来的那点儿灰心，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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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呢？

翻案、复仇，温子甫只是做梦时想想，他的能力有限，只能如此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礼数周全：“沈少保。”

一边期盼着能有曙光，一边在心里留下一条退路，胆怯也好，小心也罢，长兄不在了，他和三弟得扛着这个家，他是哥哥，责任更重。

温子甫更敢做梦了。

有难，也有喜，受过委屈，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淅淅、沥沥又绵绵。

温子甫深吸了一口气。

归德府递上来的案卷，狄察妻子的控告，他来询问沈家人。

孝顺母亲，代长兄的那一份一块尽心；照顾好宴姐儿和章哥儿，失去父母的孩子心灵脆弱，他不求他们成龙成凤，让他们衣食无忧、能自在满足、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伸出手，温子甫把自己的大拇指按在了上头，很用力，用力到指甲盖泛红。

看了一遍又一遍，还在继续看。

管事请他入座，又安排好了随行的几个官员，一一奉茶。

那被春雨腾起的西子湖的水气，像是全涌进了他的眼眶里。

可饶是如此，他们都没有放弃。

皇上那儿催得急，这案子要快些办妥，应该能在这个春天有个了断。

很是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