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以骁道：“我随大人一块去吧。”

随便换一家旁的，只怕早就是全揉在一块，作为沈家的罪证，追着查到底了，可偏偏，那是俞家，是四殿下的外家。

皇上想收拾沈家，并不意味着，要把皇后与儿子都牵扯在内。

碍着这一层，三司在林场，是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与铁打交道，说粗犷是真粗狂，支起了土坯炉子、十来号人，也能弄出些东西来，可说精细，也是十分的精细，怎么去掉更多的杂质、怎么让铁更加稳定……

铁是从哪里来的？

京中想出些力气，还是需得从“铁”下手。

“黄大人请便。”朱桓颔首。

真查成了那样一个结果，不说四殿下与皇后娘娘怎么收场，查案的官员们十之八九得倒大霉。

京城，除了按部就班地给前头配合、除了和稀泥，他还得再加把劲儿。

朱桓转头看他，视线落在霍以骁的脖子上，下意识地想说“不太好”，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从这条线索来看，倒也能算是沈家从源头上就与运输木料里的那些弯弯绕绕有关。

从截获的数量看，整个流程，步步成熟。

是，俞家能有今日，能出一个中宫皇后，依靠的是沈家。

朱桓本就说得为难，说完后就抿茶掩饰，被霍以骁这么一解释，险些就叫茶水呛着。

京中调查远不及身在当地方便，但黄卜庆以为，深挖深挖，未必没有斩获。

北境那处，霍怀定人在那儿，若能有收获，他大抵早就发现了，倒是岭南，去办事的官员不及霍怀定敏锐……

黄侍郎如此积极、主动，朱桓不说什么，反倒是不承情。

他的脸红了，连耳朵尖都红。

林场产木，不产铁。

能不能办成，得看那些官员够不够活络。

身边倒也有一两个侍奉的，他身份矜贵，哪个也不敢在他身上留印子。

若是矿石，得提炼；若是别的东西熔的，能定型成规格统一的铁棍，也需要地方。

真要寻个破解，那就是管事仗着妻子，搭上了沈家的关系，这些年全为着沈家出力，与俞家毫无往来。

他确实不知道一不一样。

三司官员们就怕查着、查着，查出俞家与沈家同流合污，查出四殿下对沈家行径心知肚明、甚至参与其中……

霍以骁愣了一下，复又忍俊不禁。

这案子最后怎么算？

“殿下，”霍以骁道，“猫抓的，和人抓的，痕迹不一样。”

轻咳了一声，朱桓硬着头皮道：“下次，你不如说是猫抓的……”

算了，霍以骁自己都不介意被人看到。

因为林场的翁管事的婆娘是俞家放出去的家生子。

黄卜庆把朱桓的微微迟疑看在眼中，以为他有话要单独与霍以骁交代，便先一步去了廊下，避了一避。

他刚这么逗过吴公公，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黄卜庆沉思了一番，站起身来，与朱桓、霍以骁道：“三殿下、四公子，我去一趟都察院，想再仔细看看查获的铁棍。”

当然，黄侍郎也清楚，岭南那儿，除了不够敏锐之外，更麻烦的是“束手束脚”。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透过氤氲的白气，黄卜庆看了四公子一眼。

因为，连皇子都私运铁器了，最后被束手束脚、无法定案的反倒成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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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整批的铁棍，不是什么形状千奇百怪、大小不一的铁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