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公公颔首，高声喊了“退朝”。

皇上按了按眉心，偏头与吴公公说了一句。

“朝中有人想陷害沈家，也得先知道那铁器的来路，”又一人道，“京城里，若不是黄大人寻出了根源，大伙儿都是一头雾水。”

“是沈家辜负了皇上。”

梁归仲促笑一声：“沈家一个个的都在牢里关着了，谁还陷害他们？至于要赃这个手吗？”

若遗书上交代的铁矿出产属实，那么毫无疑问，翁奉贤确实与私产私运拖不了干系，无论他是自杀、还是被迫自杀，他的供词都可以指向沈家。

皇上起身离开，吴公公一路跟着，经过赵太保等人身边时，匆忙道：“几位老大人，请随后往御书房来。”

他们两个现在是“一条心”，哪怕当佞臣，都要把案子迅速推进、迅速解决。

陈正翰和毕之安插不上手，也无需插手，站在一旁看着，那楼就全塌了。

“朕……”皇上清了清嗓子，声音透着几分疲惫，“沈家是皇太后的娘家，朕很失望。”

毕之安把要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遗书交代详尽，翁奉贤说的应是真话，这几年，是他替沈家办了开采、熔炼、夹带的活儿，武安规负责押运，因着从林场运出来的就是夹了铁器的，所以沿途一切寻常、无人发现端倪。”

翁奉贤那个撞柱的妻子，是俞家家生子。

“是啊是啊。”

他又去看毕之安。

“是了是了，要不是刚刚提及，我都不知道黄大人有所收获，三司昨儿往岭南去信了。”

梁大人道：“皇上，臣以为，沈家无比傲慢，他们让翁奉贤用这样的法子死，是在藐视朝廷。一而再、再而三，始终就是这一套，因为直接、有用，我们明眼人都知道是他们做的，但就是差点儿证据。”

着眼，没有开口。

到底是像遗书上说的那样，翁奉贤靠娶妻在沈家那儿得了脸，背着俞家上了沈家的船，做了这些事情，还是，俞家其实是知情的，为了护下俞家，翁奉贤才死了……

“梁大人说得对，”另有人道，“翁奉贤定是知道了京中状况，才自尽了的。”

“梁大人，话倒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有人道，“也许是有人陷害……”

陈正翰悄悄看了眼朱钰。

要是四殿下牵扯其中，只会变得拖沓、麻烦、一团乱。

今日看着谨慎，整个人却很清爽。

三司抵达林场有一些时日了，翁奉贤早不自尽、晚不自尽，偏偏在这个时候，死了。

如此，百官们也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毕之安明白陈正翰的意思，正要站出来说话，却被梁归仲抢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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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归仲直接就把事儿盖在了沈家头上，倒省得他来开这个口。

陈正翰心中有了一番判断，暗暗叹了一口气。

墙倒众人推。

不是没有想法，他想法很多。

他记得，前几回早朝时，说起这些，四殿下紧张无比、浑身大汗。

三司可以整理案情，但却不是在现在。

一片附和声中，有人质疑沈家抄没才短短时日、翁奉贤不可能这么快收到消息，也被其他声音盖了过去。

砖瓦砸落，满地狼藉。

可这事儿真的就这么简单？

“皇上，沈家虽无供述，不过，有翁奉贤、武安规、卢弛以及三司在北境查问的供词，足以定沈家的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