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是霍以骁开解了她。

温宴重复了一遍：“不喜欢。”

她释怀许多，但终究，不可能去“欣赏”，哪怕，今日上断头台的，是她的仇家。

她没有回答温宴，但她记得当日的每一句话。

车轱辘缓缓往前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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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了什么，那些想象让她胸口沉闷。

温子谅笑了，却是冷笑。

他说，要放就一起放，放了夏家，放了平西侯府，不然，他绝不会听她的。

第573章 其人之道

老夫人说，大把年纪还看那血腥场面，折寿！

永寿长公主当然不可能答应，事实上，温子谅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要放一起放”，不过是讥讽而已。

她听得出来，温宴话里讽刺的不仅仅是长公主与驸马失和，而是，当年那般境地之下，温子谅都没有向长公主低头求生。

“你，”永寿长公主重重咬了下唇，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抠破了掌心，她都没有察觉，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温宴，“你激也好，讽也好，不就是想知道，温子谅最后都说了些什么吗？呵，你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一个字的答案。”

说完，长公主摔了帘子，隔绝里外，身子重重往后倒去。

孟嬷嬷的手按在了长公主的背上，略使劲，撑住了她。

永寿长公主扶着额头，痛得眼前发白。

孟嬷嬷撑不住，也被带歪了身子，得亏马车里垫地厚实、柔软，才没有摔疼了。

永寿咽不下这口气，问他：“你不管儿子女儿了吗？”

那时候，在牢中多时的温子谅不复平日光鲜，但身上那股子精神气依旧。

他得为了他们，顶天立地。

是她亲手送上去的仇家。

他说：“我的儿女也不会希望父亲是一个为求保命而不顾是非、不顾妻子、不顾岳家的人。”

不止是温宴不喜，桂老夫人也同样不喜。

“是啊，”温宴反倒是笑了笑，“我自是像我的母亲，她一辈子得我父亲看重、爱护，我像她，挺好的。”

永寿长公主嗤了声：“那你来这儿做什么？”

“温宴！”永寿长公主忽得抬高了声音，心中火烧火燎，她一把撩起帘子，凸着眼睛、咬牙切齿。

可温宴知道，老夫人是不愿意去看、去想，她的儿子死在同一个地方，说不定还是同一个行刑的人。

“送沈家最后一程，亲眼看着他们去刑场，”温宴的声音淡淡的，说的话却像是尖刀出鞘，“当年我父亲蒙难之前，长公主也曾到过牢房，送他一程，我今日算是’礼尚往来‘，还了您这份人情。”

许是担忧长公主的身体，车把式不敢让马儿快行，而是以一种踱步般的速度，渐渐驶离。

永寿去见他，倒不是真对那人念念不忘，她想的是羞辱他、摧毁他。

永寿长公主气得声音发颤：“这么看起来，你和你母亲还挺像。”

她告诉温子谅，只要他肯开口求她，她就放过他，让他活着回临安去。

车把式催着马前行。

饶是如此，永寿长公主还是疼痛万分。

即便，沈家的时辰是正午，而那年，温子谅他们被押往刑场时，是四更天，整座京城，笼在浓浓的黑色里，天亮前的黑，是最沉的黑。

温宴抬起头，直直迎着永寿长公主的视线，毫不回避。

温子谅的答案，时至今日，依旧一字一字如刻印一般，留在她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