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前。

金太师琢磨了一番，又问：“四公子为何不答应？”

陈正翰答应了。

三人从御书房退了出来，沿着宫道走了一段，互相看了看，哭笑不得。

比起之前的仪仗，今日十分朴素，便是那车衣，都不似往日光鲜。

赵太保想了想，道：“早改晚改，脸面上差得不多，就是……您先前说过，与四公子常常话不投机，您若想认这个儿子，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后头，皖阳郡主被架上了车。

这事儿真是……”

皇上没有回答。

毕竟，大伙儿心知肚明是一回事，皇上自己说，又是另一回事。

皇上的手指捻着茶盏，道：“这事儿众卿误会朕了。哪是朕拖着，是以骁自己脾气犟，要当一辈子霍家人，说什么都不肯叫朕一声’父皇‘，前回娶亲那乱七八糟的规矩，不就是跟朕硬折腾给折腾出来的？朕让他照皇子婚仪章程走，他不肯，最后太妃娘娘给他当说客，哎，儿子都是讨债的，朕也愁呢！”

赵太保与陈正翰道：“你和四公子熟悉些，你问问他的想法。”

、夏家，说白了，都是自家亲戚。

皇上不是不肯给平西侯府平反，也不是真要拖上三五年，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四公子愿不愿意松口。

敢情是他们一直猜错了？

偏皇上这么说了，他们是当了四公子的说客，现在还得去当皇上的说客。

陈正翰三人打起了眼神官司。

在府中又休养了好几日的永寿长公主登上马车，打开了府门。

大抵是沈家没了，郡主这些时日沉默许多，没有再生出多余的动静来，嬷嬷们让她如何，她便如何。

不是皇上模棱两可，也不是皇上顾忌沈家？

金太师亦道：“四公子之事，臣几个原先也没有好好向皇上请示过，借此机会，还请皇上解惑。

这话说得金太师三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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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被沈家迫着定罪，现今又被一众朝臣迫着要改判。

金太师抬眼去看吴公公。

您要是认，明年四公子及冠就是最好的时机了，往后一切章程按皇子来办。”

金太师见此，心里生出了几种猜测，好的坏的都有，总归是，不好再追着皇上问了，干脆闭嘴。

孟嬷嬷去看了眼郡主，回来与永寿长公主道：“郡主看着还安生。”

“她安生不到哪儿去，”长公主冷笑了一声，“等缓过了这个劲儿，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儿来，别看她不吭声，心里指不定畅快着，我越是倒霉，她越是高兴。”

皇上固然可以下旨认儿子，但一来一去认成仇，却也不美。

皇家之中，不说父慈子孝了，起码不能是当儿子的对父亲怨恨不已吧？

说客不好当，陈正翰没有立刻去，仔细琢磨琢磨策略。

竟然是卡在四公子自己身上？

同时，他也算是听出了皇上的意思了。

孟嬷嬷垂着眼，知道劝不了长公主。

她今日去静慈庵。

吴公公颔首：“正是如此。”

那样，不如不认。

竟是四公子不要想这个爹。

孟嬷嬷张了张嘴，犹豫着应了。

“罢了，”永寿长公主道，“盯紧她就好了，不生事端，随她如何，她若生事，妈妈还是照我说的，让她乖乖听话。”

朕就是、就是脸面上不好看。

您要不打算认，他就是霍家一公子，往后行事，也有章程了，不至于跟前回娶亲时一样，礼部上不是、下也不是，最后瞎掰出了那么多没见过的规矩来。

皇上亲口说出“脸面上不好看”，已是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