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是第一次向侯夫人问安，可就是这一次，格外不同。

姑娘家这么大大方方的，江绪也不好退缩，便回了一个笑容。

正屋里，桂老夫人亦简单收拾了一下。

这一笑，脸颊上的梨涡就显现了出来。

胡嬷嬷啼笑皆非：“好姑娘呦，可别添乱，四姑娘这样挺好的。”

其实，对方的性情品行，她只能从大哥的介绍里来了解几分，这么看几眼，能知道的也就是模样身量而已，可她还是看得很用心。

他虽是状元郎，但很清楚自身轻重。

用桂老夫人的话说，那是“天作之合”。

跨过月洞门，江绪感受到了脚步一沉。

温婧边上，胡嬷嬷看在眼里，心中越发安定了。

没有人，会想结交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温婧并不知道江绪在想什么，她只是依着本心，依着母亲和姨娘告诉她的一样，认真看清楚。

他一个一穷二白的新科进士尊贵得多。

温辞又说了些温婧的状况。

缘分到了的，根本不用长辈操心，事情顺顺利利，就跟四公子和宴姐儿一样。

缘分不到，家里人催死催活，逼出来了，也就是怨侣。

透过窗户，桂老夫人已然将刚才的一幕看到眼里。

廊下的四姑娘，鹅蛋脸、柳叶眉，与他画下的那幅画里少女，一点一点叠在了一起。

曹氏笑着道：“您放心，肯定看仔细，要我说呢，还就是缘分了，江绪合婧姐儿的心意，他又偏偏一眼就看到婧姐儿。”

江绪的五官确实不是二姐口中的俊，但是很端正，相由心生，他的书卷气重，五官也没有那么锐利。

定安侯府挑中他，是看重他这个人，他若是以嫡庶为由、挑剔不已，说出去了，不是贻笑大方，而是会让旁人都不愿意与他往来了。

她笑着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待对方落座，她问：“状元郎，老婆子的孙女儿，很不错吧？”

对上江绪的视线，温婧抿了抿唇，浅浅笑了笑。

要是嫁姑娘，回回这么顺利，那她老婆子能高兴得多活好几年呢。

温辞往后院递话。

就是她了。

他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

曹氏叮嘱了温婧两句，又高高兴兴去与桂老夫人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东厢房的廊下看去。

温婧被温慧闹了个大脸红。

温慧顾不上练字了，扶着温婧的肩膀，上下打量：“重新梳个头？口上胭脂太浅了，换个再明亮些的。哎呀，换昨儿那身衣裳吧，让他看看什么是白天的青碧。”

“是，”桂老夫人道，“婚事嘛，还是讲缘分。”

江绪一一记在心中，点了点头：“承蒙不弃，我等下去给老夫人问安。”

江绪收回了目光，进去见桂老夫人。

那儿站着一位姑娘与一位嬷嬷。

温慧只好把麻烦的作罢，就挑了个最简单的，回屋里取了自己的口脂来，点在妹妹的唇上。

“正好，”她道，“让婧姐儿看仔细些。”

江绪目不转睛地看了好几眼，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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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准备妥当，温辞引江绪来给桂老夫人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