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以骁推得很轻，秋千前后微晃，幅度很小。

“好像一下子就年轻了，”金老太太道，“以前啊，家里也有一座，一个个臭小子，恨不能荡得飞起来，我就在底下抬头看，看得心惊胆颤，就怕他们抓不稳摔下来……”

温宴陪着金老太太在府里转了转。

她最喜欢的是园子里的景色，看这布置，就是一天四季都不重样，各有各的味道。

比起直接答应她什么，怕媳妇唠叨这样的说法，让金老太太更踏实一些。

金老太太笑了起来，笑得很开怀。

邢妈妈对老太太的到来颇为惊讶，又赶紧使人往吏部传个话，免得霍以骁回府晚了。

听温宴介绍，金老太太来了兴致：“老婆子想去看看，不打搅吧？”

温宴对老太太的突然提议很是意外。

温宴陪着金老太太。

金老太太指了指厢房方向：“以骁搬去前头时，我把他的一些玩意儿都收了起来，一并送去了前头，只几样遗漏了，后来一直收在屋子里，你若有兴趣，让曾妈妈拿给你看。”

温宴起身走过来，冲霍以骁笑了笑，轻声说：“老太太可能想单独与骁爷说会儿话。”

曾嬷嬷的担心固然有道理，可金老太太还是想说一说，哪怕以骁怨她，依旧想说。

金老太太又道：“你也给我说说以骁现在的日子，街口那宅子，你们两个住得还顺意吗？”

因为，她能为这个孩子做的事情，真的很少。

了次间，金老太太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朝她招了招手。

老太太记不清楚的地方，曾嬷嬷补充几句，一时间，气氛很是融洽。

曾嬷嬷见老太太兴致勃勃，温宴又不反对，就依了老太太的心意。

金老太太坐在上头，脊背慢慢放松下来：“以骁，有些话你可能不爱听，我也犹犹豫豫着，怕我说多了、管多了，你厌烦我，往后再不肯与我说话了……”

温宴应了声“好”。

白日长，霍以骁回来时，天色还亮。

一老一少，一人说，一人听。

老太太话里有话，他知道。

霍以骁应了声，道：“以前说不定是，现在不会了，阿宴唠叨。”

深吸了一口气，金老太太道：“以骁，你始终得认祖归宗。”

霍以骁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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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金老太太道。

“就今儿吧，”金老太太与曾嬷嬷道，“你和怀定媳妇打个招呼，就说我去以骁那里坐一会儿，夜里回来。哦，不用安排马车，一条街，就几步路，别那么麻烦。”

“想知道以骁小时候的事儿？”金老太太乐呵呵的，“老婆子与你说说。”

她没有回屋里歇息，而是坐在了秋千上。

霍以骁颔首。

他走上去，扶住秋千，问：“您想荡秋千？”

黑檀儿被抢了好位子，蹲在地上看了老太太一阵子，还是默默走开了。

“老了，害怕荡，怕这颗心啊噗通噗通跳得越来越快，”金老太太顿了顿，又道，“可是，人嘛，总会越来越老，又想着，现在不荡，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勇气了。”

隐隐的，她又觉得，金老太太可能是有话要说。

“我扶着您，”他道，“就像小时候您扶着我一样。”

小半个时辰后，温宴把金老太太请进家中。

她便道：“哪儿的话，您若想过去，随时都可以。”

它不和老太太抢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