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做儿子的，想把母亲认回来、接回来，能给她磕头、烧纸、祭扫，这是多么寻常的事情。

与其交出主动权，把事情落到那么一个不好收拾的局面，霍以骁宁可接下烫手山芋。

朱桓身边的其他人，也会让他介意起来。

别做人了！

做母亲的，为了儿子假死脱身、一路躲避追兵，最后还是付出了性命，成了一座孤坟，这么多年，除了孔大儒隔几年途径江陵时去整理整理，都没有任何供奉。

诚然，比起温宴的梦里，霍以骁和朱桓的状况变化了很多，但朱桓本身的性情里就有阴暗的部分。

世人都说皇家无亲情，可这点儿母子之情都不能体会，圣贤书读成了狼心狗肺，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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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只认娘而不要其他，霍以骁心满意足，但其他人不会这么想，即便是朱桓，都不会接受这种说辞。

嫡长子的身份是双刃剑，要么披荆斩棘爬上去，要么，就是个靶子。

朱桓犹豫了一阵，还是问了：“那皇位呢？你刚才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起码，朱桓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人，也断断不想、不愿、不会成为那种人。

如果不是弄清楚了生母的身份，我还是不会改口。

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这个问题，对朱桓而言，并不好开口。

霍以骁知道朱桓心思沉。

这是人之常情。

朱桓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年、两年，他兴许不介意霍以骁这位先皇子妃嫡出的儿子，但十年、二十年呢？

我能名正言顺地做她的儿子，也得把她从江陵接回来。”

“得接回来，只是，”朱桓顿了一顿，“父皇想粉饰，你想掀开？”

霍以骁道：“我能替她做的，仅此而已了。”

只是，霍以骁如此开诚布公，他若藏着掖着，怎么样都说不过去。

“这也是我必须与殿下解释的缘由，”霍以骁叹道，“一旦我参与进来，殿下几乎没有胜算。”

不愿意做的，才不配为人子。

霍以骁又道：“沈家倒了之后，殿下曾问过我是否认祖归宗，我当时的答案是’不‘。

可是，我如今知道，我的母亲是郁皇子妃。

霍以骁有些惊讶朱桓今日的“爽快”，道：“实话是，我兴趣不大，可我得为了阿宴、为了我以后的孩子去争。”

朱桓的心悬悬提起，又重重落下。

见霍以骁颔首，朱桓又道：“父皇可不好说服。”

思考不是坏事，怕就怕，钻了牛角尖，想歪了。

在霍以骁这里，认娘是第一位的，太子之位是不得不接手的附属。

”

我曾经以为的那一位，哪怕我把她的名字在金銮殿上喊出来，皇上都不会让我认她。

朱桓“嗯”了一声。

朱桓不会什么都付诸言语，但他想得很多。

很残酷的说法，却也极其现实，但霍以骁必须说。

其中道理，不用霍以骁多做解释，朱桓就能够明白。

朱桓抿了抿唇。

我对认其他的母亲没有兴趣，哪怕是嫡母，让我记在皇子妃名下，把身份过了明路，完全忽略生母，我也不愿意。

他需得把温宴的性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