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洺，我画的这个银杏好不好看啊？”

没有时间的纹理，没有人为的雕刻，也没有遗憾的逝去，年复一年地保持最初的模样，让人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那...”凌陌本来还想问得深入些，可理智告诉她不能再继续了，她只得话锋一转：“那我就放心了，毕竟原生家庭对孩子的性格有着重要的影响。”

“没有了，打扰了。”

回忆如梦如潮水，季茗垂眸，将叶子放进了包里。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每年她都会随机收藏一些银杏叶。

“哦，那没事了，老师还有事吗？”

她伸手拿下，望着叶子发呆。

城市在发展，学校在翻修，生活在变，她的人生轨迹也在变，唯有不变的，就是这深秋的银杏。

张雯推门进来时，发现凌陌正情绪崩溃。

“我们家里没问题，您放心好了，那个...阿茗走了？”

天色近晚，校门外的路上铺了满地金黄，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一片银杏叶露在季茗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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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茗看了一眼来电，接起。

“哼，你哄我呢吧，毕竟我是外行，全靠瞎捣腾。”

她语气平淡如水，凌杰没有听出任何异样，只是流利回答：“我们夫妻俩工作确实很忙，也经常加班，但基本都错开时间陪孩子的，有时间都是一起陪她的，老师放心好了。”

凌陌挂了电话，失魂落魄地瘫在椅子上。

“陌陌，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她大惊失色，以为凌陌又像从前那样突发性的发烧或者痉挛。

可这个答案让喜上眉梢的凌陌再度陷入低落，尤其刚刚凌杰说的“老婆”那两个字，如针刺入心间。

“所以我们可以用照片和画笔留住美好啊。”

凌杰叫她阿茗，凌陌被淹没在了醋海，不管凌杰说什么，都能腐蚀她的心。

但今天，凌陌等了这么多年的初恋，竟成了自己学生的妈妈。

“证明你天赋异禀，你看我画得像喇叭花，还是不适合拿笔，不如给你拍照吧。”

凌陌目光有些呆滞，她只是轻抚季茗的脸，半晌说不出话。

“嗯，家长会结束了，她说要回公司开会，已经走了。”

一套行云流水的说辞，几乎无漏洞可寻，也是现在楼市的现状。天海虽属于二线城市，但房价惊人，紧缩的购房政策，让买房人无所不用其极，这种假离婚买房的例子，不在少数。

凌陌的视线模糊了，可她还得努力维持老师应有的姿态。

太高了，我们只能选择假离婚，这样我老婆名下有个首套，我自己名下一套，正好缓解了我们的购房压力，后期我们可能还有购房计划，所以暂时没打算去复婚。”

她拿起桌上的相框，看到季茗面对镜头的微笑，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了。她抱着照片，闷声落泪。

“陌陌，可能...”张雯无从安慰，索性直接闭嘴。

当年季茗不小心翻到自己手机信息，看到别人叫自己老婆时，该有多难过？

每句话都是凌迟。

凌陌只是摇头，张雯发现她紧紧攥着相框，再看照片里那个人，不正是凌四季妈妈吗？难怪刚刚觉得她有点眼熟，只是现在的季茗比照片里惊艳太多了。

“天呐...”张雯难以置信，她和凌陌工作中是同事，生活中是朋友，也算无话不谈。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平时都是一起陪四季的吧。”她抽出纸巾，按了按眼角，稀薄的纸被眼角悄然而出的泪水浸湿了。

“那你要抓拍哦，每年也就这个时候才觉得学校美如画卷，可惜银杏之美，如昙花一现，太短暂了。”

“栩栩如生。”

她本就有点腐，喜欢磕各种CP，对同性恋接受度很大，听完凌陌的故事，更加支持她守住自己的初心。

真像被淋了一盆带硫酸的狗血。

在多次聊到为何不交男友时，凌陌向她出柜了。

手机的震动，像石头砸在玻璃上，哐当一声粉碎了她美好的回忆。

真是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了自己的心被千刀万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