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最后一道昏黄的霞光也缓缓消失，程斯言眸间的光，逐渐黯淡。

“好的，我尽力而为。”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辈分在这，哪里能随意变换的？”

两人一唱一和，假装拌嘴演双簧。句句投射凌为详，他不傻，只是不露喜怒。

凌为详默然不语，凌陌没好气地说：“愿望说出来怎么还会灵。”

程斯言自问阅人无数，有识人之能，跟凌为详相互尊重，从不干涉。但今天，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陌生到让人害怕。

他的目光平和慈祥，微笑道：“陌陌做好了蛋糕，打完电话就进来吧。”

“真是可惜，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了要放弃那么好的地方，那边可是人杰地灵，隐世避居的好地方。”

“好了，好日子不要吵架，吃蛋糕吧。”他笑脸盈盈，变得平易近人，情绪切换自如。

老干部的慈眉善目，让人无法把他和那些过分的行为联想到一起。

悄然而起的硝烟被程斯言覆灭，她象征性地开始许愿。

樱花主题蛋糕，粉色的奶油如花瓣点缀着，充满春天梦幻的色彩。

“愿望不说出来，你们当我透明人呢，说吵就吵。”程斯言说着吹了一口蜡烛，她的话是在内涵凌为详，不知他能否get其中之意。

许是听电话太专注了，她忽略了背后的影子。不知道他何时过来，站了多久，又是否听见了自己最后那句话。

“后妈也是妈，没让你叫妈已是让步，姐姐什么的不许叫就是不许。”凌为详突然上纲上线，凌陌本就对他有意见，再想到季茗对自己的态度，想到自己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过两天我去一趟海西，盘了一家客栈。”程斯言边吃蛋糕边说，既然都不开话匣子，她来开好了。

凌陌和程斯言相视一看，扫兴地摇摇头。

“我没什么愿望，就希望这父女俩啊能够敞开心扉，坦诚相对，早日消除隔阂。”

她顶嘴：“现在家里又没有外人，你也不在单位，何必要用命令语气跟家里人说话，你怕不是当领导当上瘾了。”

“你说话别含沙射影的，我跟我爸什么时候没有坦诚相待了？”

“你...”凌为详气到无语，程斯言忙伸出手，把两人距离拉开：“二位，给我这个寿星一点面子OK？我正打算许愿呢，中午的生日是应酬局，现在才是自己的时间，你们不会剥夺我一年中最大的特权时刻吧？”

“一叶清舟，不远吧，听说那边老板要离开海西。”

“你也别无所谓，一个家里辈分错乱，成何体统。”凌为详和程斯言须维持夫妻和睦，多年来的天枰不能倾斜，凌陌不知道夫妻二人的相处方式，他也不能让女儿觉得父亲为了前途娶了个名义上的老婆。

不知她是故意为之，还是好心劝诫，有意提及“坦诚相对”四个字。

“嗯。”挂完电话，程斯言转身，一张阴沉可怖的脸突然出现，嘴角含着笑意，眼中透着阴冷，隔着玻璃门，程斯言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这不春节去玩结识了开客栈的柳老板嘛，她说那边有家客栈要转让问我有没有兴趣投资，她自己资金有限，我还挺喜欢那里，打算买下来度假用。”

凌陌不以为然：“我看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小时候不就这么叫她吗？”

程斯言笑笑：“叫什么都可以，我无所谓。”

“程总？”

凌为详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盘什么店？事业做这么大了还要去外地盘店？”

没见人。程总，能打听的都打听了，我还在村子里，您还想了解点什么？”

似乎风平浪静，没有特别。

“哪家？隔壁的？”凌陌故意问。

父女俩的间隙，如古城墙上的裂纹，经过日月星河，风雨摧残，终生出难以愈合的裂痕。

“斯言姐，过来先许个愿。”凌陌这句“姐”脱口而出，凌为详笑容僵了僵，说道：“没大没小的，叫斯言姐姐合适吗？”

“你去把当年放贷给季华明的人找出来，带来见我。”

凌为详像无声地站在客厅内，正背着双手笑望自己。

程斯言点头，拉门进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让他颜面无存的事，必须扼杀。

三人各有心思，好好的吃蛋糕，弄得像默哀，凌陌寻思着今天出柜，程斯言满脑子都是私家侦探的汇报内容，凌为详深藏不露，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是凌陌的杰作，她插上18岁形状的蜡烛，故意说道：“今天是斯言姐生日，弄那么老气干嘛，姐总比后妈好听，对吧。”

程斯言掐灭烟蒂，手中转着打火机，没有说话。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