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她懵懂地看着他，眼里又清又澈。

倏地闭了嘴，他原地转身，立马拎着茶壶出去添水。

眼里重新迸发出光，她乐了好一会儿，可也就一会儿，脸上的喜悦又渐渐暗淡下去：“你与我成亲不过数月都肯信我。可皇兄，他与我相识二十年了，一胞的亲兄妹，他不信我。”

娇俏的丫鬟，俊朗的侯爷，这画面瞧着是挺不错的。

她样式是照着做了，可这料子真是华丽非常，莫说丫鬟，寻常人家的正室也未必穿得起。

裙摆如春风拂水，配上她清丽了不少的妆容，煞是动人。

“嗯。”他扶好她的腰，“我信。”

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凄凉的场景，坤仪扁扁嘴，又要哭了。

夜半跟在马车外头，也想开口劝劝他家主子，近来事务繁杂，要是一直将这位主儿带在身边，恐是有些麻烦。

聂衍神色明亮起来，手指勾她一缕青丝绕了几个圈，低声跟念：“长岁。”

“你师父也没有？”

坤仪想了想，委屈巴巴地问：“你那么忙，我现在是不是只能一个人在房间里等着，等你忙完了回来看我一眼？如果你不来，我就要自己数院子里的地砖，像别的贵门妇人那样？”

跟刀子似的刮在他脸上。

所以，她特意让锦绣庄照着身边丫鬟的衣裳样式，赶了十件新衣出来。

“如何？”换上衣裙，她得意地在聂衍面前晃了一圈。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对上了兰苕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他觉得坤仪只需要当一只漂亮的凤凰，不必低头去看渠沟里的暗水。

“没有呀，他也不知道。”

坤仪其实也没任性到这个份上，她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再明晃晃地与聂衍出去招摇，那不是上赶着给人送谈资么。

聂衍“嗯”了一声，略一思忖：“随口起的？”

“他们欺负我家主子，你也想欺负我家主子？”她死死地盯着他，低声问。

“既无封号，倒也省事，你不必再进宫请安，多歇息几日吧。”他道，“等我忙完，陪你去郊外散心。”

兰苕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碰上她家主子的事就分外不讲理，瞧瞧这盛京内外，谁家大人办事身边带夫人的？

她只不过是被他连累。

“无妨。”坤仪咬咬牙，“能穿就行。”

坤仪高兴了，扑到他腿上仰头看他：“这样跟你出去，你便唤我长岁。”

坤仪苦恼地坐下来，拎起裙子左看右看，然后沮丧地对兰苕道：“将你的裙子分我一套可好？”

第60章 妖市

官场上的人，就算不是慈眉善目，又能凶恶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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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蹭了蹭他的下巴：“你还信我。”

坤仪愕然，皱眉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我已经找了库房里最粗笨的料子了。”

“不是，这是我乳名，出生的时候父皇和母后起的。”她眨了眨眼，“他们去得早，之后就再没人这么唤过我。”

坤仪没将这话放在心上，只偎着他，像只没了家的猫儿，半刻也不肯从他身上下来。

夜半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废话，她的库房里都是些什么宝贝，哪有去那里寻的。

兰苕迟疑地看了看她那花瓣似的肌肤。

夜半还想再说，结果抬眼就瞧见自家主子扫过来的眼神。

“嗯！”她笑着应下，又起身与他行礼，“奴婢随侍侯爷左右，请侯爷尽管吩咐。”

说着，眼眶又红了。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听得人心里微动。

聂衍没再往下说。

聂衍抿唇，捏着自己的袖子给她擦了擦脸：“你皇兄不信的是我。”

聂衍莞尔，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你若怕无聊，那便一直跟在我身边，只是，与我来往的人未必都是慈眉善目的，你得仔细不被吓着。”

聂衍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低声答：“好看。”

但是，夜半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开口提醒：“夫人，府里奴婢的衣裳，是用不上丝绸和锦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