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家看看。”宋逾蹬上车子道。

犁？！

放下赵金凤，宋逾脚下一蹬自行车，又去了东边荒地。

李蔓好笑地接过毛票数了数，嗯，一块整：“我看家属院里的嫂子几乎都上山了，有些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李蔓倒了盆里的水，舀了瓢放在屋檐下的盆架上，给赵金凤洗手，“阿奶，食堂好忙吗？”

宋逾伸手扶住李蔓，道：“先进屋熬点姜茶，我去找他们。”

添了勺细盐，倒入菌子，点上两滴香油，再闷一会儿，也就好了。

李蔓舀了碗姜茶给她，“冯大娘也去食堂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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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看到赵阿婆。不过，我放学回来瞅见李阿公扛着犁，牵着小灰去东边了。”

李蔓跟着朝食堂的方向望了望：“也不知道阿奶在不在食堂？”

这时红糖姜茶也已煮开，移开火塘里的柴，留一点余烬，李蔓站在厨房门口等了片刻，宋逾载着赵金凤回来了。

“好。”

推开厨房的门，一股浓香在鼻尖荡开，炉上铁锅里不知什么时候熬上了羊脊骨，李蔓拿筷子一插，骨肉分离。

“她们说的卫连长……”李蔓心下微沉，听几位嫂子话里的意思，人多半是牺牲了。

封住炉子，慢火温着。

二老不像别的老人那样心疼煤油或是电费，不舍得亮灯，按老太太的话说，有灯火才有人气，红红火火那代表家兴人旺。

真是没一个闲得住的！

说着话，几人从两人身前穿过，朝食堂走去。

“李姨，我妈上山还没有回来。”许文成跑出来道。

“她也上山了？”李蔓诧异道，“家里能离开人？”

“她没走远，就在山脚采了些，卖了两毛钱。”赵金凤捧着碗在火塘前坐下，吹着喝了两口，掏了掏兜，乐道，“看，阿奶今天争的。上午五毛，下午五毛，这么干下去，一个月比你上班还多，嘿嘿……”

车子行到门口，两人朝院里一看，屋里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以往这个时候，堂屋的灯泡必然亮着，厨房亦是火光莹莹，烟雾缭绕。

“嗯，走路小心点。”

李蔓朝他走近了几步，问道：“那你知道我阿奶回来了吗？”

李蔓点点头：“我自己进去，你先去食堂看看。”

“倒也不忙，”赵金凤放下竹筐，伏身洗了把手，扯着盆架上的毛巾擦了擦，“跟星辰他奶说话呢，一时忘了时间。”

这是托汪主任买的农具回来了，所以老爷子就急不可待地牵了小灰去开荒。

老太太不在，老爷子竟也不在，李蔓心下一咯噔，扭脸朝许营长家喊道：“严嫂子——”

挽了挽袖子，李蔓又重新洗了把手，揪了块面团，在手里拍了拍，贴在骨汤上面两指的地方，一片一片，须臾，便可着面贴了一圈。

拨开火塘里的火，坐上砂锅，添上水。洗了洗手，打开糖罐拿了块红糖，切碎放入砂锅，李蔓弯腰又从竹筛里拿了块洗净没用完的生姜，切丝丢进锅里，拿筷子搅了搅，让红糖尽快化开。

不在一个营，宋逾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盖上锅盖闷上一会儿，尝了下骨汤的味道，没放盐。

家里的门没锁，只是搭了下门鼻。

宋逾往自家柴棚下一看，嗯，多了几件农具。

“没，她去卖菌子。”

“别担心，我去食堂看看。”宋逾扶着她下来，支好车子，推开院门，准备先扶她进屋。

案板上的红瓦盆里，白面、苞谷面两掺已经活好；竹筛里放着洗好的20多种菌子。

这种事，遇到了伸把手，可真要一个个管了，管不过来。

回来早了，该再采一会儿，多得个几斤，也能多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