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琪仍旧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放纵自己更投入一些，跟随梦境就当自己真的第一次看见这张脸，听见这个声音。

希尔上前几步，指着自己的脸，眼泪拟人化地直往外流，委屈极了。

贝琪扶额，那张脸也不知道希尔是怎么弄出来的，居然很有冲击力。

熟悉又陌生的紫色眼睛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忐忑又小心地等待她点评。

“这是我送给主人的生日礼物，主人不喜欢吗？”

贝琪觉得自己似乎被分成了两个，一个在梦中旁观，另一个却融入了梦境制造的舞台。

“适可而止！”

机器人转身，熟悉又陌生。

“希尔？！！”贝琪听见自己惊讶至极的声音，同时也慢了半拍地感受到了此时此刻梦中的自己究竟多么惊讶。

心中急切地想要听清楚，却只能无可奈何地沉睡。

……好像第一次听见一样。

“主人，早上好。”机器人问好，声音却变了。

分明是熟悉的银发，她却听见自己用不确定的声音问：“……希尔？”

机器人正在替她拉开淡蓝色的窗帘，晨光下银色的头发被镀上了一层浅金。

机器人后退了两步，捂着被她弹过的地方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小河似的泪从机器人的眼眶内喷出来，像压力强劲的水枪。

听到主人的评价，机器人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主人不喜欢吗？”

希尔拟人化地抽了口气：“我会……会把地毯收拾好，主人。”

贝琪无力地按了按额头：“还是太多了。”

贝琪：“……”好不习惯。

她终于能睁开眼睛，偏头。

“太多了！”

银色？

“人类会这样流泪吗？”

明明昨天睡觉之前，这家伙还是颗金属脑袋。

“……侣系统加载……，39%……67%……81%……”

贝琪拢了拢睡袍，目露无奈。

“主……主人喜欢吗？”

“疼……”

屈指在金属脑袋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熟悉的“叮”的碰撞金属的声音没有响起，指尖的触感出乎意料的柔软。

“十八岁生日快乐，主人。”

她在做梦，却不妨碍在梦里继续睡觉，更不妨碍她真情实感的投入。

脸还是那张脸，只是眼睛和平时的希尔不一样，更像D-136号行星上的希尔，那时候他就使用了和人类相差无几的紫色眼瞳。

不不不……这声音她听了无数次了，那个机器人总是恶劣地在她耳边吹气，一边说话一边撩|拨，为什么她的反应却如此震惊？

贝琪皱了皱眉，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可是不论她如何努力，某种力量却一直阻止她，反倒让她陷入更深的睡眠里。

话虽如此，机器人却听话地调低了眼泪的输出，和之前相比大概是小河跟小溪的差距。

梦中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阳光由弱至强打在她的身上，暖融融的让人想要抱着被子再睡一会儿。

捏了捏鼻梁，少女眉头间出现一道印痕，还没睡醒的声音里带着鼻音和无奈：“为什么忽然给自己弄了张脸？怪惊悚的。”

隐约中她好像听到了某个机械人用曾经使用的呆板机械音说了什么。

不是方才睡梦中出现的机械音，变成了温柔的男性嗓音，磁性只是基础，最难得的是嗓音里清冽质感。

她可以理解机器人第一次安装泪腺的新奇，人类来到这个世界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哭，某种意义上机器人反倒滞后了，只是希尔演得太过了，看不下去的贝琪只能把话挑明了。

而且……看着地毯上的一小滩水渍，贝琪怀疑希尔究竟藏了多少液体在身体里。

“我的地毯都被你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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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脑袋……啊不，现在已经是银发脑袋的机器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