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奕见怀礼来，立刻打招呼：“——怀礼。”

“没问题。”

“……都这个点了。”

拢到肩后，又在镜前转了圈儿，又信手指了刚才试过的一套：“那套拿进来我再看看。”

晏语柔也心不在焉。

“好的。”

女经理匆匆招呼店员，抱起她婚纱的后摆再次跟了进去。

而她她前后左右地看过了婚纱，头一次有了主动且切实的笑容：“还是这件好看的，对吧？”

“——不来陪语柔看婚纱？”

女经理知道晏语柔是个阔气的，继续道：“艺廊啊、美术馆啊，换着开，其实挺没新意，修的挺漂亮，但是得给懂的人经营——就跟看婚纱一样，得合适的人穿才好看。”

“怎么可能？都要结婚了，婚纱肯定要看呀——”

“先生您稍等，晏小姐还在里面。”

“是的，是的——当然。”

这时，外面忽然飘来店员甜美亲切的声音——

“这个头纱我不喜欢，换另一套的我试试。”

晏语柔唇角也不由又扬高了些。唇是娇艳的虾壳红，气色都明媚。她拽了拽裙摆，吩咐道：“这里给我折一下？有点长了。”

期间突然想起临街对角的那个好似正在转手的旧画廊，才冷不丁接了一句：

女经理迎上她这难得的笑意，紧张许久的心情舒缓了，“晏小姐有眼光，如果您有兴趣，懂点生意，那个艺术馆在您手里怎么也都能生财的。”

尤奕倒是听晏语柔今早提了一嘴：“回来了，今天老晏生日，上海再忙他也得回来啊。”

女经理顿了顿，注意到晏语柔此时明显被夸到了欢喜，冷色一改，便立刻接了话茬：“不瞒晏小姐，我们老板正好和对面艺术馆的负责人有点交情，这些日子向我们打听的客人也很多——”

晏语柔这才有了点情绪，“以前那儿干什么的？我看这个开了也没多久。”

女经理有所耳闻，点头：“哦那个啊——晏小姐您别看这儿地段不行，问的人还挺多，人一多，这就得看谁开的价格高了。”

“——你们，对面儿的那个艺术馆，最近来打听的人很多么？”

不仅整个婚纱店围着她打转儿，尤奕她们跟着在这儿消磨了一下午时间也倍感疲倦。

晏语柔也给面子，亦自然地接过了话。

女经理也露出笑容，频频点头。

“好，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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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摆一提，便进了富丽堂皇的试衣间。

女经理替晏语柔戴着头纱，听到了，笑：“是您先生来了吧。”

晏语柔知道对方有意奉承，礼貌一笑。

店员们前前后后围绕她整理婚纱，殷切热情地唏嘘称叹，她却始终兴致平平，脸上没多的表情。

“怀礼从上海回来了？”

她进去了，这才有人敢悄悄地咬耳根。

“——那就麻烦周经理帮我问一下联系方式了。”

男人声线温和清润，一如清潺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