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不堪的线条，笔触很柔软，中间却是一处无法被填充的空洞。

空洞的。

怀礼揉了揉太阳穴，视线滞在屏幕。这时出租车司机回头问他：“先生，我们去哪里？”

心也跟着混乱。

的家人了’……嗨，这些都是气话。”

癌症晚期的病人，最怕再激动情绪。

混乱不堪。

听完长语音他也没回复，关闭屏幕。

他心底轻叹。

【有点事情，过两天再飞。】

语音消息来自十分钟前，一条条自动播放下去。

怀礼发现自己的人生好像这么漫无目的地混乱惯了。父母离婚，谁带他走都好，他没有选择权。

他从上车就没具体说自己去哪，只说往市区开。

怀礼靠在车后座，疲倦地阖眸。

飘过来，荡过去。

他想到这里，不由弯起唇，自嘲地笑笑。扯了扯领带望窗外，夜风拂面，疲倦地靠住座椅。

“……你怎么能不是爷爷的家人呢？怀礼，你十二岁那年来北京，来到我和柔柔的家，你就是爷爷的家人了。”

又觉得模棱两可，删除。

近日老头儿体征稳定，心情却郁结难开，身体多少受了影响。

“和柔柔登机了吧？落地给爷爷发消息，我先睡了啊。”

“我们那一辈结婚也会有矛盾，我和你奶奶开始也不情不愿，但日子不都这么过来了？柔柔的个性尖锐，爱闯祸，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啊。”

不知下一刻会撞见到谁。

手机忽然震动一下，他倏然睁眼，以为是南烟。

他打过去她也不接了。

还是老晏。

“当初你说你要学医爷爷有多开心，你在爷爷心里，和柔柔一样，就像爷爷的亲孙子，爷爷疼你，子谦他都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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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话放完，言简意赅。

【怀郁会接她。】

如此的漫无目的。

“你和你爸爸妈妈关系这么多年都不好，爷爷呢，也没有一个懂事听话的孙子，他们都不愿学医……没人继承咱们这么大的医院啊。”

怀礼顿了顿，还是回复了老晏。

匆匆地拦了一辆车就上来，像是从机场逃出来的。逃入这无边夜色寻求解脱。

晏长安微信发来长语音，伴随一声又一声的咳嗽，嗓音沙哑了。

【有点事情，明天再飞。】

她半开玩笑，说画的是他。

晏长安又咳嗽：“怀礼，你是个懂事、优秀的孩子，不该这么叛逆——怀礼，你是我看着从小长到大的，爷爷很爱你……爷爷就希望死之前能看你和柔柔好好的。”

混乱的。

“柔柔也是真心喜欢你，你也知道的。”

孤独的。

漫无目的的旅程，入夜的北京像一只表面浮华的斑斓的口袋，虚有其表，将几千万人口，无数的钢铁混凝土建筑，乌烟瘴气地兜在一起。

怀礼不由想到了两年前，情.欲的此消彼长之后，南烟缩在他的臂弯中，为他画的那副画。

南烟似乎意识到自己打错了某通电话，没有再打给他。

混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