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殿下……”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今日襄王在殿中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他才那样愤怒，因为明白自己的无力。

他还想说那日与你共同策马奔驰在街巷中时，是我心跳的最快的时候。

眼前的姑娘，是他曾经默默对着夜色中的苍天发过誓，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手的人。

像是初次练功时，面对武艺高强的师父时的毫无还手之力；

他抿着嘴唇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谢临香的脸。

这话说得艰难且违心。

她有些失神，以至于都忘了行礼，也完全没有想起来要答谢他所赠的这一身吉服，呆呆地就这样站着。

心里像是被什么抓了一下。

对面的姜之恒眼睑低垂，眸子里含了幽深井水般，满是温柔的担忧。

这种感觉就像是曾经初次明白自己命格有异时，知晓了父皇的冷漠来源时的心有不甘；

他想问你真的愿意嫁给襄王吗？襄王如今正得圣宠，确实是所有皇子中风头最盛的，但你真的喜欢他吗？

于是轻声对谢临香说：“我在前面等你，别叫我等太久。”

然而姜之恒眼中的担忧更浓了。

可一字出口却忽然不知道剩下的话要怎么说。

千言万语，他都说不出口了。

他还想问谢明禹告诉过我，你曾说不在意那些流言，此话当真的吗？

果然是风太冷了，这么清冷疏离的九皇子，脸上也能有此刻这般紧张的表情。

先有动作的是姜思南。

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清澈明艳鲜活的姑娘，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深深的无能为力感。

终是依照规矩做全了礼数：“九皇子，可是有什么事情找臣女吗？”

谢临香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了坚实的假山。

谢临香看着他，两人此刻距离不过两步，谁料九皇子不知是从哪里鼓了一口气，突然上前一步！

“阿盈……”

直到他走近，谢临香才恍然动了一下，而后终于拉回了一丝理智，侧身行礼：“臣女见过九殿下。”

不应该这样。

她微微低着头，忽然觉得左侧心房像是被细针扎了一样轻痛，于是不得不直起身，猝不及防地将姜之恒此刻的表情照单全收。

可是不应该这样。

谢临香是与林江雪一同看见他的。这里离宴席很远，她二人走了一会儿才到的这里。皇宫那么大，九皇子是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她离席跟过来的吗？

谢临香顿了顿。

随后远远向九皇子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他想。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想说你知不知道，我接手你的事情并不是因为要跟襄王分庭抗礼。

还是说也是出来透透气，才恰好碰见的呢？

“你……”姜之恒再度开口，依旧没有后话。

对上她温润的眸子，忽然就哑了音。

谢临香恍惚地想，他在这里看了她很久了吗？

他明明早就知道阿盈同襄王有婚约，也一直以来都明白这是先帝御令。

些碍事。

直到近前，他才唤了这一声，挺立的身形却有些单薄，好像根本扛不住冷风这么一吹。

姜之恒动了动嘴唇：“你……”

可他又实在不明白要将这种心有不甘寄托于何方。

像是少时第一次同靖勇侯推演兵法时，被看穿了之后进退维艰的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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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之恒伸手撑住假山，在姑娘明净的目光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三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