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懂……”

那姑娘屈起手指，略一思付，一指沾了碟子中的水，在桌上缓缓写了个「山」字。

江无月捧着茶盏，看着那摊主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双腿在桌下晃来荡去。

游儿登时支正起身来，曲指扣着桌面，嗔道：“这哪叫骗？我这是与人解忧！比起那些四处招摇，直接唆使取人钱财，骗人挥金撒银造炉融丹的，我岂止是好心，我简直是大善人！”

因为杵着脸，眼角浅浅带上了几条细纹，不由问道：“你为何总是要将形貌各般变化？”

花魄：出自《子不语》

陆常山听着花魄无尽的哀怨，头埋得更深了，双手指甲将木头桌面抠出几道残痕。

游儿反问：“我若以本来面貌摆摊算卦，人见了岂不以为是闹着玩的？”

了你，便当尽力做到。花魄，你……莫要再哭了……”

又望了望屋外，道：“天色不晚了，我们赶路吧。”

“你懂测字？”

江无月晓得她贪玩：“怎么过瘾？你哪来那些说道？”

第12章 罗浮山五

“不懂……”

游儿说着，自顾笑了起来，“所以说，不若纵情山水，心游尘外，岂不爽快？”

“过过算命先生的瘾。男问仕，女问姻，少算安平老算灾……”

“我……”江无月正不知如何回答，算命摊前落座了一位姑娘。

花魄冷冷轻哼了一声，拿起陆常山的枯竹，向陆常山递过去，一手牵着另一头，带陆常山出了门去，隐没在深山中。

陆常山重新将布条系好，站起身来，心里默默数着出门的日子和救治过的病患。又问道：“花魄，我的眼睛，究竟几时能好？”

江无月又问：“你懂六爻？”

江无月看她当下端正的外貌又露着几分烂漫的神情，不禁好笑。

江无月不置可否，盯着眼前的寡淡的茶水若有所思起来。

游儿唇齿带笑，狡黠挑着眼：“反正闲着，过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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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江无月的伤口已完全愈合，疤痕都未留下一丝。

殊不知，命理就是如此安排了你这一段叩问心门，安排了你的决定，安排了你得来我这里卜上一卦，听我说道说道……”

游儿单手托着腮，歪头叹着：“经方家果然奇人奇药。”

花魄渐渐止住了哭声。仍是哀着声：“你如此说，我自然是欢喜的。”

江无月更加困惑：“那你现在不也是闹着玩的？”

游儿略打一眼，这姑娘衣着不俗，靴面有些泥尘，生得温婉柔弱，眉宇间心事重重，眼角还有一颗恬淡泪痣。便殷殷笑道：“姑娘测字吗？不准不要钱。”

游儿见她不说话，便问她：“那你信吗？”

游儿说得悠哉，言语不乏轻佻，又有些故作坦然的老成，“天道命理既已定下，算不算的有甚区别？不过是说说几句，给人个心安。”

江无月有些迟疑：“你这可是……骗人么？”

江无月坐在闹市街边的茶摊长凳上，旁边是一个算卦的摊子，后头支了个幌子，上边气宇轩昂地写着个「测」字，桌上被摊主懒懒放了个水碟，一个竹筒签子，一根根崭新的竹签在日光下倒是精神抖擞蓄势待发，跟正单手杵在桌上的神情散漫的白面书生相格不入。

“嗯……信吧。就如有人觉得自己踟蹰不前、结而难抽，最后做出了天大的决定，以为是自己掌握了运数，背弃了天命。

花魄脸色一变，冷冷盯着陆常山的眉眼处，语气冰凉：“不是说了么，离了我，自然就好了。怎么，想回去了么？”

良久，抬头克制道：“你所需之事皆是善事，且你已赠我赤氏子，我对你感激不尽，怎可说拖累。”

对她这些事，谈不上宽容，更多还是觉得与己无关。倒是琢磨起她的天道命理，问道：“你信命么？”

花魄却哭得更为幽怨：“你确乎是觉得我拖累你了，对不对？是我要求无理，让你和你未过门的妻子长久不得见，将你带到这些乡野僻壤之地……”

陆常山忙道：“不是，只觉得……太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