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无非就是水草，落石……这湖不深，我小时候游过的。你要是想去湖心的话，喏……”

游儿指了指湖的另一侧，“那边有条小船，有一年，师兄跟我打赌输了，我让他费了好大气力给我做的。”

本来江无月眼睛就比别人清亮些，游儿被她盯得心里发慌，就好像已经在被读心了……

游儿轻抬一臂，笑逐颜开看着那赤鹭落在她手臂上。另一手接过赤鹭口中的鱼放在地上，又从衣兜里拿出些虾干，撒在湖中。那赤鹭便朝着虾干振翅而去。

游儿缓缓敛了笑意，不解道：“能有什么？自然是有鱼了。”

紧跟着，就见一只赤鹭展翅而飞，略过湖面时朝水中轻灵一扎，而后口中衔鱼而出，直朝着游儿飞来。

江无月被她笑得不大自在，只岔开了话题，指着湖心处，问：“这湖里有什么？”

两人走到一山坳处，再往前几步，一片藏匿在群山之中的湖水赫然出现在眼前。

出了新越镇，不到二里地就到了罗浮山脚下。

说着就朝那处石碓走了过去。

提起了师兄，游儿心里又涌出一片茫然，好像以往无忧无虑的生活正在和自己慢慢撕裂开，而现实又并没有确确实实地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事。

游儿在前方领路，初时还表现出几分雀跃，不多会儿就有些反常的安静，只默默走着，偶尔路过某个地方，会闲聊几句童年在此的趣事。

江无月也淡淡笑了笑，嘴上却正经道：“可从未听说过这等术法——要是有的话……”

想是和见了她师父有关，当下也找不到立场来问。直莫名被她影响着郁郁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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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好……”游儿悦步走向大门，对她招手，“走吧，先去罗浮山玩玩。”

沿路是大片的田地，期间零星有几户农家。沿着山路越往上走，越是森幽，古木参天林立，不断的有悦耳溪水声传来，又是夏日间，虫鸣啾啾，穿透山野。

江无月见了此景，情绪却愈发低下来，随意找了块大石坐下。

赤鹭破水而过，江无月终于回了神，才发觉两人相视良久，忙又不自然避开，抽出口气道：“谁欺负我，就读谁。”

“底下呢？”江无月追问。

江无月一一听着，竟有了些许不习惯，不知她可是昨日发生了什么。

江无月低眸忆着枕间的清香，诚实道：“安稳的……”

游儿没有发觉，只负了手站在湖边。突然眼睛一亮，唇边染起班班笑意，小指放在嘴边，吹出一声响亮的哨音。

游儿轻拈树枝在指尖翻动：“师兄一早就下山了。罗浮山很大，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它的腹地，往南再过三个峰，才是我们住的地方。”

又自认自己坦坦荡荡，潇洒得很，便鼓了气迎着那目光看回去。

游儿捡起了地上的鱼，指着不远处一个石碓：“你瞧，那是我第一次成功让赤鹭帮我抓到鱼的时候，师父给我搭的烤架。”

游儿边忙着生火，边不甚在意地接道：“有又如何？你想学？”

鱼皮已经烤干了，香味渐渐漫开来。

游儿回过身，笑说：“算是吧。我小时候想吃鱼，怎么都钓不到，师父说我太心急了，便让我换个方法。我看这些赤鹭抓鱼厉害得很，就挑了一只小的驯养。”

江无月仿佛被慑住一般，挪不开眼，也想不了事儿，更不知该作何解释，只愣愣地望着她。

江无月被这情景吸引住，问道：“这是你养的鸟？”

看着看着，心又虚回去了，倒不是想起自己说了多少谎，骗了多少人，而是她似乎在江无月的眼睛里，看到了别样不可名状的意味……

江无月目光有些涣散地望着湖面，神色难辨。

江无月顺着指尖方向望去，果然在湖边泊着一只乌篷船，船篷还挂了门帘。

一对桃眼映着水波灵灵，浅褐秋瞳凝睇而盼，只消再多一分，就能让脚下百媚丛生。

游儿穿好了鱼，生火烤上：“我有时会将船划到湖心，然后躺在船头喝酒看月亮，可舒服了。”

“想学……”

湖不大，但是碧波明净，湖中还有两个小小的岛，几只赤鹭在其间穿梭觅食。

游儿在石碓旁坐了下来，瞥眼就看到江无月手里的树枝，掩不住地会心又笑：“可不得了了，江无月还会读心术了。”

游儿显然被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所诧异，没明白一个看起来对周遭冷冷淡淡的人，竟然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个答案来。

一身冷傲绝尘，说这可爱的话。游儿当即忍俊不禁，笑得开怀。

这种感觉让她堵得烦闷。却听到江无月问起：“怎的没见你师兄？”

江无月随手拾起脚边的树枝，也跟了过去。

遂停下了手里的活，凑近望着江无月，一脸好奇：“你要读谁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