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羡慕你……”付南星再灌下一口，“我一出生我娘就去世了，我连她长什么模样都没法记下。”

付南星给各人满上一盏珍珠液：“我小时候想骑马，可当时我又矮，身体也不大好，我爹就一直不许，说得等我再长高些。

付南星推回她的手：“你不跟我拜，我和无月妹妹拜！”

付南星问：“什么不行？”

江无月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口咽下，再入一口桂花酒，果然满腔香甜馥郁。

付南星用力眨了眨眼，感觉面前突然有人影动了，还以为自己眼花。

江无月捏着手里的月饼，迟疑了一下：“我……和我娘。”

眼见楼里气氛凉过了外面的湖水，江无月本就不多话，游儿又顾着愁师父，桂花酒也默默被喝见了底。

“醉了便醉了，这酒楼我包到明日清早呢……”付南星面上微醺，自顾斟着酒，问游儿：“你往年中秋都和你师父师兄一道的么？”

游儿喝下一口珍珠液，咂摸半天没尝出味来，只说：“怕是你太和山是个观星佳境，待我去感受感受。”

费了好大力气才翻到马背上，结果它一阵乱蹦，把我摔地上了，搞得我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才发现，只要不把观星作为一个功课，看星星还是很有趣味的——

游儿听了这话，酒都醒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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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南星茫然地看着游儿。游儿也拿起酒，半睁着醉眼对付南星道：“走，出去看月亮去。”

江无月一一摇晃着桌上酒壶，直到晃到一壶半满的，才拿在手里，扶着桌边离了凳，勉强定睛走到外廊上，靠着月门坐了下来。

游儿伸手取了一块月饼递给江无月：“桂花酒配上点心，风味更佳。”

可我不想等了，就半夜偷偷跑到山下马场去，还特意牵了一匹小马出来。

“而且……”付南星静了一会，续道，“那段时间，一到晚上，大家都在忙着修炼，没人管我，我就坐在我的院里看星星。

谁知江无月又突然木头似的掉坐回去，含糊说着：“不行……不行……”

“我开心的事？”游儿偷偷瞥了一眼江无月，笑道，“第一次下山，第一次捉鱼，第一次种花，第一次摘果，第一次做菜，第一次喝酒……你要听哪个？”

“我都叫人安排好了，你随便住多久……”付南星迟缓伸手，拿起一个月饼，“来，说说你开心的事。”

江无月酒气上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睛直愣愣盯着满桌的狼藉。

游儿听她中道而止，便睁开眼奇怪地觑着她。见她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催促道：“而且什么？”

付南星脚跟一转，不做搭理，挪身面向着江无月：“不跟你说了，听无月妹妹的。”

“开心啊，因为腿肿了，我就可以不用练步天纲了——而且——”付南星忽然停了下来。

游儿伸手一把压下了她：“我可不想叫你姐姐，被你占了好大便宜！”

游儿见她面色微红，知道她头一回喝酒，还是劝了句：“少喝些，别醉了。”

江无月一手捏着酒盏来回晃荡，好一阵思量，忽莞尔而笑：“我遇到你们，很开心。”

游儿挨着江无月坐了下来，付南星也在月门另一侧放下酒盏，席地侧卧。

就是你仰头凝视的时间够久，就会感觉星星一颗颗从你耳边滑落下来，仿佛你已经到了天上，和众星漂浮在一起。”

游儿酣伏在桌边，一手支了下巴，一手划着酒盏边缘，轻笑：“真羡慕你们，我爹和娘都没见过。”

游儿还杵在桌上，有些昏沉地闭着眼：“这叫开心的事啊？”

江无月已染了醉意：“我娘去年也过世了。”

“不一定……”游儿放下筷子，也端盏酌了一口，“有时候和师父，有时候和师兄，也有时候在外独自一人。”

谁让是自己挑的头，付南星实在受不得这凄楚氛围，撑起身，热情洋溢：“今天过节，说些开心的事——我先来！”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付南星说着摇摇晃晃就要站起来，“趁着中秋拜月，皓月为证，我们三人，就地结拜！”

江无月端着酒盏搁在唇边，眼神因为醉意不住地涣了又拢，也跟着一脸深谙此境地点着头。

“无月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