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狼群蠢蠢欲动，听到细微的声响纷纷抬起头来，竟又有几分茫惑不知所以地望向声响的方向。

“只能延后。”

“过了这片荒原，就到土默川了……”花魄言语带着欢喜，“过了土默川，就是阴山了。”

付南星把筷的手一滞，垂眼静了片晌：“没有。我占了别的。”

花魄说完，低眼看着陆常山还握在手里的香囊。冷笑一声，伸过手去一把将香囊夺了过来。

花魄忽然停住，仰头望着壮阔的穹顶，微风徐来，带起浓郁的草香。

夜已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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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篱不再问，只低头吃饭。

“对，那是他的车。”

听说之前都是无功而返，甚至有两次，人都没能回得来。所以各家渐渐也对这件事不甚积极。”

此刻的陆常山是一具空壳。或许只有花魄不这么认为。

钟篱凛住，默忖着她的话，直感觉更加忧虑。

付南星脑子里粗略算了算，道：“应该是七年一次的出海访仙山的时间要到了，国师在筹邀各家方士。

陆常山眼帘僵硬，发黑的眼球空洞地睁着。

辽远的苍穹之下，笼罩着一片漫漫原野，原野上满是半人高的油嫩鲜草，一直蔓延到天边的连绵山脉下。月光洒在草叶上，晃动起浪浪银潮。

“普普通通……”付南星漠不关心地夹着菜，“我也就见过两三回，不是太熟悉。不过脾性感觉跟他义父挺不像的。”

花魄面朝陆常山跪坐下来，抬手痴痴地抚着他的脸：“遇见你以后的日子，是我过得最高兴的日子。你知道吗？”

付南星沉声猜测道：“按照我爹所言，既是有妖星在侧，此事或许和那妖怪有关。常山兄为人单纯厚道，多半是被威胁诓骗。”

正说着，一队红甲车马在外边的街道上疾驰而过。

钟篱想起不知何处传出的国师府和观星楼联姻的传闻，几次想向付南星确认，又担心惹得付南星说出些她无法回应的话来。只问：“那个鹤见，是个怎样的人？”

付南星若有所思，问：“他可有留下只言片语？”

钟篱道：“不曾……”

“鹤见？是刚刚坐在车里的那个人吗？”

钟篱有些嗫嚅：“你……给自己占过星吗？”

“嗯？”

付南星望着钟篱额前碎发下柔和的眼眉，咫尺天涯皆忧怨。眸中湛凉：“改不得的。”

了汤剂喂我服下。见我慢慢醒转后，便失踪了……”

拉起陆常山的手，朝天边的草原尽头缓缓走去。

茫茫草间，有人影晃动。那人缓缓拨开跟前茂密的长草，小步小步地朝前走。

人影的身后还有一个影子，那影子却只比草高出半尺的样子，像一只蹒跚的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边。

钟篱疑惑地看向付南星：“国师府的人怎么会在这？”

“常山？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南星……”

“那你们的亲事……”

付南星以为钟篱要问陆常山的事，出言想宽慰她。没等说完，钟篱拦下了她的絮叨：“我是说……关于你的亲事，你占过吗？”

钟篱盯着碗碟，心有所想，又听付南星道：“今年国师恐怕是凑不够人，挨家去说服呢——你看，他的义子鹤见都被派出来了。”

“当然占过了……”付南星笑道，“练习的时候都占过好几次。占星只是辅助，有些事改不得，有些事却改得。而且也不是每个占星师每一次都能算得准，比如……”

陆常山的鞋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磨烂了，只有残破的鞋帮虚套在脚上，身上挂着零碎的布料，污泥满身，头发蓬作一团，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唇色紫黑，瘦骨嶙峋，肤如死灰。他听不到花魄的声音，他已经没有任何感知。

她转回身，低头看着已经全然驼下背去的陆常山，开心地笑了。

香囊上绣着的「篱」字已经磨损不清。花魄随意地看了一眼，便横手轻轻甩了出去。

直到感觉到一丝秽浊的气息，便又都围聚在一起，埋下头去。

“等到了阴山，我们就携手，离开这个丑恶的世间。”

付南星安抚道：“你放心，我已经叫了厉害的降妖方士，沿路给她做了标记。算算日子，再过几天应该就能与我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