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得天光渐透，游儿才声音沙哑着，朝面前一袭紫衣的背影，压了声调气呼呼道：“都赖你！扰我清梦！”

江无月不由心道，不过半年多没见，这人怎么变这么凶……嘴上倒是答得认真：“我去进宝居，发现你没在，就想先去趟北边。路上看见了胡郎，才知道他在尾随你，便跟了一段，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难道告诉你，我一时冲动去的么？游儿觉得这个答案很是站不住脚，如果是要站得住脚的答案……那她就得问问了：“这个答案对你来说，重要吗？”

那天在太和山下的岔路口，游儿百转千回想了很久，想到脑子都转不动了，心尤不甘，情也不愿，一个冲动就策马扬鞭。

游儿脸颊一热：“你看到我入画之后的情景了？”

说重要，前途未卜，话要怎么续？说不重要，那又为何要多此一问？

游儿僵住，不知作何解释，只又听江无月道：“我看见你和胡郎坐在桥上。”

“不会吗？”江无月耳力好，自然听了一清二楚，“我看你望着他，眼睛都红了……”

“看到了……”

我料到他自然会答说不知道的，便告诉他说，我从西南地方来，是白鹿真人让我来找他的。

游儿轻嗤了一声：“嗯，你说。”

游儿听得云山雾绕，自己也越问越懵，“哎呀，你从头说！”

他看出我的左眼有问题后，就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旁敲侧击了好久，想知道我是如何受的伤。

江无月没有从头说，她从这一长串的问题里单单拎了一个出来：“你为何去仁寿山找我？”

“他骗我！”游儿不由愤慨道，“他还跟我说从未见过你！”

江无月笑了笑：“原本我没太在意他，不过，我忽然发觉他在悄悄观察我的左眼——我左眼一直没有痊愈。

游儿脸上的红晕才稍稍褪去，直想拍胸脯念叨几句「谢天谢地」。

所以，我怀疑他和白鹿真人多少有些关系，便直接问他白鹿真人在何处。

游儿开口之前，江无月原本不大纠结，但也不是很敢迈开腿一走了之，若是想走，她也肯定追不上自己的。

江无月从椅背上直起腰，低头沉思片刻，干脆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太和山分别之后，我就去了仁寿山……”

然后……他带我进了一个机关洞穴，里边有白鹿真人的坟冢。

“这么说你是去过仁寿山了？你是怎么知道他去世了的？我去了怎么没见到你？附近住的人怎么也没见过你？你现在又要找什么人？”

而那个樵夫，他能在一个照面之后就发现我眼睛的异样，绝对不是普通的樵夫。

江无月回头，一脸无辜：“那是画妖和胡郎……”

“不是，白鹿真人确实已经多年前就去世了。”

“我特意连夜进的山，所以附近的住民都没看见我。天亮以后，我在山里遇到一个樵夫……”

然后将画带出去烧了——以后胡郎就和画妖困在那副景里，不会再出现了。”

游儿撇着嘴，小声嘟囔：“你又晓得我一定会被他迷惑了去……”

倒是她一开口，自己虽就开始举棋不定，却还是顺理成章一般地转回了身，且自觉地朝前带路，侧身过去也不敢看她，往刚出来的那间屋子又走了回去。

“你要去北边做什么？”游儿赶紧岔开那个话题。

“还好意思提胡郎！”说起胡郎，游儿又是一脑的气，“回屋里说去！”

游儿手里一直紧紧握着那件宝物，还未细看，先冷声对江无月道：“先说胡郎的事。”

你进这屋之前，他就先入了画，我估摸着应该是去和画妖串通迷惑你的事。待你睡着以后，画妖就入了你的梦，将你带进画里……”

撒，嘴就被堵得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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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什么人？白鹿真人？”

“找人……”

虽然旁人看起来是正常的，但我自己总是能看到有白烟在眼睛里飘着。

两人一床一椅相对而坐。

他就是白鹿真人的弟子。你来的那几天，他一直在那个洞穴里给我施针敷药。过了将近一个月，我的眼睛里的乾元光才被抽干净……”

“我担心你修为不够，定力不足，被胡郎迷惑了去，就把你从画里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