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玄冥山二

江无月一愣：“你就要说这个？”

“我以为死气沉沉的多了去了……”那个背着炼丹炉的老头不知何时挤了过来，一身褪色的旧衣皱巴巴，衣角的污渍也不知染了多久，腰间一根韦带破得恣意，大耳圆目，不修边幅。

游儿看着他背上绕着轻烟的炼丹炉：“你沉不沉呀？不放下来歇会儿？”

翟清子道：“红色面具，也是黑袍。”

游儿被他吓了一跳：“你这老头，作甚么偷听人说话！”

凝烟暮景，多有天涯漂泊的意味，若不是游儿在身边，江无月多半又起了抑制不住的凉薄心。

“黑衣人？你说那个黑布蒙面、身负长剑的？”

“什么人？”

好在游儿将自己的行李带了过来，钟篱独坐房中配药。只是忽而想起陆常山，忽而又挂着付南星，实难静下心来。

“你说得那么大声！哪用得着偷听！”老头扭脸一努嘴，“你瞅瞅对面那船的方士，一个个跟要出海奔丧似的！”

游儿道：“戴面具的多了，你说的是哪一拨？”

“嗐！”

江无月见她眼波流泄嫣然意，问着正儿八经的话，随笑道：“我以为……”

“这就是你们要接来的医士吗？”易文道。

游儿依旧懒懒地看着海面：“你觉不觉得，这船上的侍卫船士一个个都死气沉沉的？”

易文听罢，不由赞叹：“翟兄真是见闻广博、满腹珠玑，易某佩服！”

游儿又问：“哪里怪？”

“我？”翟清子突然被问及，一脸莫名其妙，“我可不晓得这些都城里的人——不过，来码头的路上，我倒是看到一群人，古古怪怪的……”

“非也……”翟清子解释道，“钟姑娘有所不知，那是神丹鼎。内里合炼的丹药，以汞铅为日月，为离坎，象二仪;以水、火、药，应天、地、人三才;以白金、朱砂、黑铅、水银为四象。

游儿见了这几船高深莫测的人，更不敢掉以轻心，捧着《账本》埋头画符。

易文道：“国师的左右使，左使席甫，撒豆成兵；右使董荣，挥剑成河。二人皆是战时猛将，闲时高方，国师的心腹啊。”

“一群戴面具的，上了「地」字船。”

游儿伏在栏上，望着残霞夕照。身后走过巡船的侍卫，游儿待他们走远，才柔柔唤了声：“江无月……”

翟清子摆手道：“多看了几本闲书而已。”

游儿为几人介绍了一番，才问易文：“刚你在岸上说起的那个席大人，是什么来头？”

游儿回过头来，狭促笑道：“你以为呢？”

“哪里怪么……”翟清子扇柄点着桌面，思量了一会儿，“我还真说不上来。”

皆是对应日月星辰，模拟阴阳五行。从而鼎内真气往复循环，用之取之，源源不绝。人家可是外丹五行同修的高人。”

若不是那童颜风采饱满、苍灰长髯如戟在胸，还真难看出是个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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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月坐在她对面，知道她成日嘻嘻哈哈，其实自有忧虑，便也不多言，兀自盘腿凝神炼炁。

“嗯？”江无月转头望着她。

回望早不见岸，船帆已经拉下，海浪如薄云轻滚。船尾海风绵绵，一道金光浮映在海面上，细碎冷清。

游儿又问：“那个席大人旁边的黑衣人又是什么人？”

“我也注意到了，不过，倒未曾听说过国师府有这么样个人……”易文问翟清子，“翟兄可有此人消息？”

发，有何收获了？”翟清子摇着羽扇走了过来，身后是易文和易家家仆。

短暂交谈过后，几人分别回了各自房间休憩。

“就是他……”

“瞧瞧这一船的气派，长那么大见识了，还不是收获？”游儿笑答。

易文和翟清子各自安顿好，又在船头碰上，一个盯着「玄」字船，一个望着「地」字船，偶尔闲聊几句。直到用过晚饭，才又各自回了房间。

钟篱道：“要说奇怪，那个背着丹炉的才叫奇怪——我看他那炉里红火冒烟，不会把自己烧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