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异国方士也站了出来，语间讥讽：“难道看着他们惨死不救？”

“两船上人声已没，水中的要救罢！”炉爷道，“席大人把船停了，我下去捞人上来！”

远处浓烟滚滚，哀嚎遍海。席甫端坐在爵室上，眯眼看着飞落在甲板上的方士，一个个将他们打量过。

江无月对他示意噤声，落到了「玄」字船上。

江无月又问：“他们吃饭的时候也带着面具？”

穆岱自觉打不过她，转向江无月小声道：“无月姐姐，我说的就是方才甲板上那些戴着红色面具的人！”

海平线上已透出光来，远处两艘楼船处尤见红焰烟燎，海面重回宁静，船上却开始惶惶不安。

江无月拎着他，低头冷道：“我再晚一步，你就如愿了。”

“不是打扮古怪！”穆岱嚷道，“是法术古怪！”

红色面具的领头人环视过甲板上的人，再看着席甫满眼嘲弄：“船上方士，丢了法器的，符纸用尽的，死伤几乎一半，席大人恐怕难辞其咎。”

江无月道：“我刚在海里看见穆岱了。”

“知道我会来你还来作甚么。”

席甫又笑上一阵，摆手令下。船停了下来，一些方士便点水而去，将落水的方士救了回来。

江无月反问：“哪条船上的没有古怪的人？”

席甫紧抓着椅子扶手，重又将眼狠厉地眯起：“你是何人？”

“船贴上写的清清楚楚，出海本就多有危机，只教自愿上船——自己修浅福薄，怪得了谁……”席甫道，“你可以去救，我不拦你。”

游儿道：“说起来，翟清子也说那些人怪怪的……”

“我来帮你啊！你是不是也猜那个真原君会来！”

即便如此，方士间仍疑声不止，又皆无凭据。有人悻悻问道：“席大人不觉这些海蛛出现得蹊跷吗？”

席甫震怒，拍翼而起。身后黑衣人忙拱手低声：“大人，时候尚早，切莫伤了和气。”

眼瞅着就要沉下去，直想安详闭目算了，身体却唰就一轻，再睁眼时，自己已经飘浮在海面之上。穆岱迷迷糊糊：“我这是要升天了么……”

“哈哈……”领头人大笑道，“我是你爷爷！”

席甫微狞了眉望回去：“那若是三条船人全部罹难，谁又来负责？”

离得近了，游儿仰头望着五楼爵室里的黑衣人，分明是一双从未见过的眼睛，从游儿上船到现在，一眼没看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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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岱不识水性，胡乱扑腾着，只觉四面灌进水来，冲得自己不辨东西，有心呼救都发不得声。

江无月挑了个地方坐下来：“他们的法术哪里古怪了？”

“嗯……”

江无月低头瞥他一眼：“你就这么帮我的？”

席甫只道：“海蛛未绝，现在回去太危险。若是再连累了这一条船，我们就都别上岸了。”

“怎么？打你还要到观星楼算算日子吗！”

“对，我们和炉爷一起去。”

穆岱道：“多个人，多份力嘛……不过「地」字船上，好多古怪的人！”

领头人突然冷哼一声：“谁来负责，席大人不是最清楚么？”

穆岱抬头一看，提力振奋道：“无月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

“哼！”领头人一拂袖，带人径直入了船舱。

炉爷最先忿道：“席大人！不回去救人吗！”

“不晓得，他们都是把饭带回屋里吃的。而且他们身上有很重的药味。”

穆岱摸着头叫道：“你怎么见面就打人！”

游儿和江无月来到穆岱的房间。游儿一巴掌拍到穆岱的后脑：“不是叫你好好照顾青木婆婆，你跑这来做什么！”

席甫坦笑：“海中怪兽，本就不是我等常见到的。不知其性，更不可冒然相搏。”

穆岱道：“刚才那么多海蛛在船上，见人就攻击，唯独绕过了他们！我怀疑他们用了什么奇怪的妖术！”

席甫闻言，沉气又坐了回去，只朝众人道：“船上医士为伤者诊疗。占星家到爵室来，施牵星术，重找航位。其余人找个空房间，自行修整！”

江无月垂眼一忖：“你是想说巫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