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月低头道：“上次出海，诸多见识。我反倒觉得一点把握都没有。”

“我见一方士轮廓不清，离了有些距离，不好判断。就等你上了楼时，才掐诀确认——是易了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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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得旧时菜，又坐旧时桌。

江无月失笑：“不疼了……”又牵回她的手，柔声道，“你在我旁边，我梦都做得少了。”

游儿才稍稍放下心来，脸上恢复了些笑意：“要不怎么说你天庭饱满、眉宇生辉，遇上贵人我了呢。”

“你还真会挑位子……”游儿往外一探，“走遍峰峦有胜，满城尽收不说，还把魏家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娘存的积蓄……”江无月低声说，“她去过几趟翼望山。翼望山里产金银，只是传说有妖兽看守，所以普通人不敢靠近。”

游儿正身回来，不苟言笑地盯了她半天。忽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可你就是山水，你就是尘外啊。”

游儿奇道：“那你之前的钱是哪来的？”

游儿顺着她手势滑去，果然摸到她胫骨上微微一点凸起，指尖一震，满腹疼惜，抚住她的小腿实不知如何是好，又听她说：“她对我很好，也很严厉。她经历的比我多，受的伤害比我重，我不怪她。”

游儿抿着唇，半天问了句：“还疼吗？”

江无月见她还是愁着个眉，便笑说：“我小时候即便满山只自己一人，可也比财神顽劣多了。”

江无月心头大动，面上怔怔出神。游儿见她双目趋空，心底便一沉：“你不想？”

江无月道：“我确实坐在这，等了你一会儿。”

“等我？”

“吵到你了么？”

两人又闲语几句，才稍事安寝。直等东方亮白，便驱车去往桂县。

“没有可是。打不过还不会跑么？”游儿得她心意，眼里只剩欢喜，“总会想到办法的。”

“我当然想了！”江无月忙道，“可是……”

“所以呢？”

“那个妖兽……说的就是通天犀吧？”

江无月刚想说「我在，你不需要有」的话，张口一顿，转而却道：“慢慢来，不着急。炉爷不是说还要带你名震江南么。”

“怎么会呢？”游儿浅浅笑了，“只是想着……什么时候去学个入梦的法儿，进去抱抱你。”

“你别太心急了……”游儿回身翻着烤鱼，“你夜里睡偶有抽咽，我也不知你做了什么噩梦，想叫醒你，见你又睡熟了……”

江无月也笑说：“我那时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点钱，在这吃了顿饭。”

江无月知道她讲笑，却看着她青眉欲水、巧盼流萤，恍惚问道：“你不是要纵情山水，心游尘外。”

“那你想要什么？”

游儿笑道：“那你还不如直接问我，可把我吓了一跳！”

“我有时会梦见我娘……”江无月默了片时，拉起游儿的手，往自己小腿骨上摸了摸，“我这里有个骨痂，是被我娘打裂的。”

坐下，仰头朝她冶然一笑，“我放着你这现成的不用？”

游儿支着鱼，随意接道：“我不想名震江南。”

沿街的樟树生着新叶，魏宅又多添人丁，喜事连连。两人径直入了对面的酒楼，上楼挨了窗边坐下。

游儿弯眼挂笑，只看着她仙迆背影，满心恋慕。未管江面水波微动，搅散一滩月银，直到两条肥美桂鱼甩尾掉出岸边，才登身而起，欢天喜地地捡了来，嘴上还不住嘟囔：“也不知我何时能有这本事。”

江无月举目眺过周山，横起衣摆朝江边走去。一手负诀在身后，白影翩翩临水而立，轻声一唤：“庆忌……”

游儿想了想，转头笑道：“我想学苏九结个阵，把我们两个装进去。没人进得来，没人发得现。”

“我就是……想等着看你怎么赚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