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南星道：“那我如何过意得去，你早些睡，早些来换我。”

鹤见连日也拗不过付南星，只好钻毛毡里睡下。没几天，付南星果然生病了。

这地方别说没个医馆，一处遮风避雨处都没有。整日曝晒交寒，干燥恶劣，吃光了随身带的药，付南星也没见好转。

眼见南边皑皑磅礴诸山，巍峨通天，连绵迆长，雄浑诡谲，偶现奇光。

付南星自是没想到，这话还能这么直截了当问个姑娘家的，又想他可不是寻常风流贵公子，只知出没疆场，交道直来直往，问出这话来，也不奇怪。只是，自己如何作答呢？

鹤见想将付南星和马匹安放半晌，自己进山去找药，又担心荒林之中，有野兽出没。

鹤见惊异望着那光，问道：“我们为何不穿山而过，反绕远路？”

付南星听得心有戚戚，又想起自己身边的人，游儿生下被弃，江无月全族遭难，钟篱父母因疾早亡，这会儿又来个鹤见……自己实在无法自觉不幸了。

鹤见担忧地看着她：“我瞧你气色不大好，还是都我来守吧。我白天休息一会儿就行。”

“不要紧……”付南星淡道，“我确实有心上人。”

鹤见不甚了解，又想路过闻名遐迩的昆仑又不得入，多少有些不甘不愿，便问：“仙道好修吗？”

“没什么可惜的，生来如此……”付南星喃喃说着，又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你去睡吧，等会儿来守下半夜。”

“我是不是不该这么问个姑娘的？”鹤见拘谨起来。

只是总这般食不下咽的模样，哪捱得到西海去。忙说：“你快吃呀，这里晚上这么冷，再不吃就凉透了。”

付南星嘲他道：“鹤见都会拿官威压人了。”

左右两难之下，一咬牙，只把马匹拴在树旁，自己背起付南星，裹了毛毡，上得山去。

鹤见见她总是阵阵的呆愣，不常见以往风姿绰气，倒多显清雅文静，也辨不清哪一个才是她原本常性。

要成仙，非是修为极高，又至善至纯，否则再炼也撑不过二百寿命。古往今来，也就出过李少君、壶公等几个人……”付南星说不得几句，又吁喘起来。

“不好修。自从千年前人的神性被消退，通仙之路就被截断了，仙界也不管人事。

“还有这事！”鹤见猛站了起来，“我找他去！打到他喜欢你为止！”

付南星才敛了心神，咬下一口，赞道：“烤得不错。”

鹤见无法，只下马拖着两条缰绳走，付南星早晕得趴伏在马背上。

肉，揪着浓眉想了一阵：“我那时候只有两三岁，很多事情都没有印象了。只记得……好像天上下了很大的雨，把房子都淹了……”

鹤见不再多想，只道：“可绕远路，你这身子骨还撑不撑得住？”

见付南星又发起呆来，鹤见撑好毛毡又坐了回来，语焉间多有随意：“南星有心上人了？”

付南星见他如此，反倒觉得对他歉意，只说：“不用去说了，她不喜欢我。”

“没什么大事，应该过两天就好了。”

鹤见笑道：“在外行军，还有不会烤肉的？”说罢，又起身去搭另一个毛毡棚。

慢慢渐行渐寒，鹤见不知去何处，付南星又昏昏沉沉，每日醒个几次，指一指路，也不知指得准是不准。

付南星见他形貌地阁方圆、眉清目朗，一身慨气，性格又多讨喜，便笑问：“你虽常年在外，总也回都城的。城里就没有相好的姑娘？”

鹤见手头一顿，睁大了眼扭回头来，转而笑道：“还真没有。没时间考虑这些。”

付南星弱声回他：“那昆仑山中，净是神兽。修成仙道，才可入内。我们倒是进得去，只怕出不来了。还是绕过去稳妥些。”

往上风声渐大，身负毛毡长袍和一个昏迷的人，足下又是沉雪累累，饶是鹤见身强体健，也累得气喘连连。

只是越往上走，越觉寒气袭人，才到山腰，脚下积雪又甚，举步维艰。

“哦？”鹤见爽气笑道，“怪不得年年推迟了……是谁家公子？我帮你去说！”

鹤见茫然四顾，前山之上，高林披雪，幽皑森森，想着万一有何芝草奇药，也好给她补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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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见面上一涩，又坐了回来：“我这不是替你……不是，替他可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