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浩心里掀起一股狂风，一股没由来的愤怒开始酝酿。但他也清楚，即使胡升恒再怎么对他特殊，却从没正面承认过他是胡升恒男朋友这件事。

胡升恒靠过来，耳朵凑近：“什么？”

而他们在学校礼堂见到周云程的时候，周云程就是寸头。一种无法言说的恶心感涌上心头。他把‘我喜欢你，当我男朋友’的话吞回去。

突然这俩人相见以来的刻意保持距离变得很明显，脑海里浮起那次盖铎生日宴时发生的事情。

却见胡升恒也在铺纸巾，周云程和胡升恒两人虽然隔得远，但动作出奇的一致。他抬头看看桌上其他人，整个饭桌六个人，偏偏就他们俩有这个动作？

男人的声音算不上好听，可钟浩觉得动人，他说：“我这有橘子皮，你拿去闻闻或许会好受些。”

钟浩答应着，胡升恒已经帮他把碗取了下来，放在他面前。他的视线从胡升恒的手上转移，往铺好的纸巾上看，果然看到了一个被叠的很方正的物体。

最先来到的代驾师傅是盖铎叫的，周云程与李泓炀热热闹闹的说着话，李泓炀不好意思让代驾师傅等太久，拽着周云程上了车。

钟浩的记忆开始闪过。那是他的第一次拍摄，经济人之前陪他试戏，他经过了长达一个月的忐忑等待，才终于被通知定角签合同。

这次是他第一次自己出发去片场，经纪人手上还有另外一个男团在跟，无暇顾及他，公司也没给他派助理，以至于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忘记在鼓鼓囊囊的行李箱里装晕车药。

钟浩摇摇头，扯出一个不想微笑的笑容：“没事。我想……”

钟浩听见一声急促的呼唤，他茫然的看过去，是骆霖斯。骆霖斯将蟹肉夹在干净的碗里，将碗转到他面前。

胡升恒将睡着的周云程抱回房里后，很熟练的帮他戴眼罩与拉上窗帘。脑海里有烟花炸了，将他整个人都麻住了。

一下又一下，停留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暖暖热热的挨着身旁那人的腿。最后一次他将他的腿紧贴着那人的腿，转首想看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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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却突然看到一个很熟悉的动作，他脑里响起了撞钟的声音。他压下心中的紧张看向胡升恒。

他对胡升恒笑笑，夹了蟹肉往嘴里放，视线却悄无声息的看向周云程。即使有茶杯的遮挡，他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周云程那边也将橙皮包裹起来。

钟浩看着靠过来的胡升恒，记忆里有什么沉睡的记忆被唤醒。他刚见胡升恒的时候，他的头发不太长，至少是不达到用定型喷雾弄造型的长度，像是不久前才开始留的。

一转头先看到的是英俊的侧脸，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那人的眼睛就睁开了，钟浩的心狂跳。

钟浩假装难受调整了坐姿，他在心里暗暗庆幸，第一次为蜿蜒的山路而喜悦，他刻意的用自己的膝盖去撞对方的腿。

他知道现在没有质问的权利，心里想和胡升恒确定恋爱关系的事情突然变得紧迫。

橘子香甜浓烈的气息爆开来，钟浩居然真的觉得感觉好多了。车厢再次摇晃，这次他很清晰的感受到了旁边那人的腿在他腿侧碰了一下，短暂又急促的退开。

钟浩突然变得沉默只有胡升恒发现了，他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小声道：“我想吃肉。”

钟浩牵线木偶般将食之无味的肉嚼碎了咽下去。看着胡升恒小声地说：“谢谢你，哥。”

胡升恒笑了笑，举杯与其余人干杯。钟浩却觉得炽热的心有些凉了。

钟浩脑里的钟声悠扬沉重，他知道胡升恒这么做的用意。他总会习惯性包橘皮，装在裤兜里，以防晕车，但他知道胡升恒本人是不晕车的。

胡升恒轻笑了一声，夹了一片肉，在自己茶杯里洗去调料与油，放在他的碗里。“吃吧，不怕胖。”

大家叫的代驾也前后脚到了，大本营移动到了酒店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起演过戏，自然知道周云程不仅不胖身材还很匀称，看着他吃的那么香就羡慕得，恨不得也跟着吃两口，大不了咀嚼完再吐出来漱口就好了。

钟浩的脸上挂不住笑，发散得思维让他瞬间就给了周云程好几个身份猜测。况且这种小习惯并不是常事，却又刚好在两个人身上出现，排除掉离谱与不存在的可能，只剩一个可能—他们曾经很亲密的相处过。

那是一辆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摇晃的大巴车，车里有一股闷臭味让钟浩难忍。经历下一场颠簸时，身旁那个男人将一团东西掏出来，纸巾被分开，一瓣橙子皮从纸巾里显现。

周云程盛情难却，给黎塔发消息交代不用来接他了。钟浩明天的试镜太早了不能熬夜，熬夜会影响皮肤状态，所以没跟着去盖铎家。

好多共同相处的记忆里，这两人甚至没有单独交流过什么，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没有。

“在想什么呢！居然出神了！喊你好久都没回神。蟹肉不怕胖，这个好吃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