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起来。

“我说的是醒来才有希望！”穆清弦急急纠正。

我浑浑噩噩地触及嘴边的水，并将其一饮而尽，呛得咳了几下之后，我才感觉到喉咙舒坦了一些——岂料这边厢刚舒服些，一股血流又倏地上涌，我完全抵挡不住那突如其来的血气，忍不住张嘴喷出了一口粘滞的液体。

嘴上无力反驳，我只得在心里默默腹诽——可就在这一刹那，我蓦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云玦！”“醒了醒了！”“朴姑娘！”

为什么……人死后还要忍受这样的折磨？

失明……失明！？

“咳——”一记猛咳，胸口的积郁之物仿佛随之一泻而出，我使劲撑开眼皮，神志渐渐恢复清明。

脑子有些发懵，我缓缓地抬起右手，在自个儿的脸孔前晃了几下。

“我是神医不是神哪！”

我……确实是睁着眼的，可为什么……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所谓“气若游丝”，形容的大抵就是我现在这种状况了。

“云玦！云玦！”

对，我应该活着……我要活下去！凭什么我要白白被她毒害？凭什么我要平白无故地死在这里？凭什么我一路如履薄冰筹谋布局却得换来一切付诸东流？我不能死！我不该死！我要回去！一定要！

脑袋昏昏沉沉的，可我的的确确是听到了他们的呼唤。我竭尽全力试图睁开双眼，但努力了很多次却都成了徒劳。

咬牙切齿之际，我似乎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溢出眼角，顺着脸颊颓然滑落。紧接着，我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人的呼唤——那声音越来越近，越发清晰，就好像要拼了命地把我拉过去。

“眼下如何是好！？”一个陌生的男声问道。

大脑“轰”的一声，呈现出一片惨白。

“别喊我啊！”穆清弦似乎也千载难逢地慌了神，他似是靠了过来，一把抓起了我的手，“不好！脉象极乱！”

“先别说话！嗓子受不了！”不知是谁焦急地叫出声来，不久我便被我几只手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接着，我感觉到嘴唇触到了一阵冰凉。

“你不是神医吗！？”

“你不是说醒来就好吗！？”少女哭喊着。

只有一阵微风拂过面颊，眼中却不见任何影像。

死亡，难道不该是一种解脱吗？

我心急如焚，跟前似有巨石挡住了我奔向光明的去路——我的意识将欲翩然暗去。

“云玦……”

“朴……朴姐姐……你听得清我们在说什么？你……你能说话啊？”柳自娫结巴着问。

“唔……噗——”我欲呻吟，却又似生生吐出一口殷红。

既然如此，不如不死。

正在此时，掌心突然传来一股力量——那带着温度的力量，将我险些消失的清明硬是拽了回来。

“先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和方才一样的声线，但显然冷静了不少——我亦听出了，那是穆清弦的声音。

来不及了。穆清弦话音未落，一阵绝望就已袭上心头，叫我硬生生地吐出一口血来。我一口气提不上来，身子毫无预兆地一软。

我吃力地扭动脖颈，终于彻底听清了以上声音的来源。我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眼像是脱水一般燥得冒火。

可叫人意外的是，我这病恹恹的三个字，竟然叫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朴姐姐！”耳边响起了柳自娫的尖叫。

“别……别吵了……”被耳边纷至沓来的高声争执搅得心烦意乱，怒火上窜的我本欲冲一行人怒吼一声，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出力气来，最后一个“了”字还是拼尽吃奶的力道才飘出口的。

废话……我既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巴，怎么就听不见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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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玦！”“朴姑娘！”“云玦！”“朴姐姐！”……

“朴姑娘……你……你要挺住。”穆清弦迟疑着发出声响，一句话说得前所未有的艰难。

睁眼……睁眼……睁眼！

“清弦！”紧随其后的是两个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你中的是‘一叶障目’之毒……顾名思义，此毒在夺命同时……最是伤目。能够保住性命……已属万幸……”穆清弦断断续续的话语终是残忍地给了我最后一击。

我愣愣地转动脖子，视野里仍是满满的暗色。

“朴姑娘，切朴动气！”

“怎么回事？”我嗫嚅着，不愿相信。

“不知道！”

能听到他的声音，就说明……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