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首望向斜上空，隔着帐篷企图一探夜幕。

更何况，沐须城岌岌可危，此时入城，在旁人看来与送死无异，而我，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身无作战经验的女子。

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令人不禁频频作呕。

不是每一个君王都能够做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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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视若无睹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我抬眼望去，恰逢远处那沉重的朱门开启至最大角度。

尽管最后他们没能成功除掉敌方大将，但敌人无疑已被他俩和他俩的同伴杀了个措手不及——潜伏于敌营外的我军将士正是趁乱杀入敌营，攻其不备。

据前线探子来报，兴许是南面没有位置合适又足够宽敞的空地，驻扎在沐须城南门外的西凛人马目前刚超过两万，仅为我军人数的三分之一。

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我停下了脚步，一言不发地俯视着他。

。由于此城的南门如今已被凛军占领，我们必须先攻破这道防线，才能安然入城。

“皇上……”须臾的四目相对过后，年饶蓦地低下头去，语气沉痛地轻唤。

首战告捷，一夜未眠的我坐在二十里外的大本营中，听完了部下简洁明了的汇报，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我看着男子慢慢地抬起头来，双肩仍在不住地颤动。

不过……

果然……战争永远也无法带给人真正的愉悦。

“没事吧？”许是见我脸色发白、神情凝重，走在一旁的黎烨忍不住低声询问。

“皇上！”这时，从城门的方向跑来一名士兵，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我的跟前，蓦地单膝下跪，双手抱拳，“启禀皇上，南城门已开，年将军正恭迎圣驾！”

挺起胸膛，我沿着正中央的道路，迈着坚定的步伐，与城门渐离渐近。

那短暂的欣喜，都是建立在无数的鲜血和白骨之上。

一条三十多岁的好汉，一名驰骋疆场的将军，竟仰视着我的脸庞，生生红了眼眶。

“……”我摇摇头，忍着不适侧眸看他，“在下决心来到这里之前，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盯着我瞧了片刻，几乎与我同时移开了视线，而后，我二人皆不再多言，径自一同前行。

可当我踏着清晨特有的青草芬芳，亲赴战后现场，我的心却又因眼前的景象而悸动不已。

这血的气味，有来自敌人的，也有来自南浮将士的。

丑时将尽，十八名身着夜行衣的暗卫与两万精兵兵分两路，暗中赶往敌人所在之处。

他们原本的工作，是负责我的人身安全。

以此为目标，我顺藤摸瓜地想到了我特意带来的十八名暗卫。

出其不意的奇袭取得了理想的战果。 夜尽天明之际，西凛人的两万兵马已削减过半。不久，敌人将领的首级也被我方将士取下，令敌人很快自乱阵脚、溃不成军。

听闻这一情报，我不免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这第一战，不会打得太辛苦。

虽说这句古语用在此情此景下并不妥当，但趁夜深人静、敌军毫无防备之时派出高手潜入敌营，委实是个可行的法子。

尸横遍野，血花四溅。

征询了黎烨和两名将领的意见，我们最终拟定了作战方案。

一个时辰后，来无影去无踪的暗卫们先行摸入敌营，悄无声息地杀死了部分巡逻放哨的西凛士兵，甚至有两人直捣黄龙，得以接近了敌军将领的营帐。

走近了，我目睹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屈膝在地，一动不动地抱紧了拳头。

再靠近些，我才发现，这个身披铠甲、魁梧健壮的男子，正在微微地颤抖。

话虽如此，还是要尽可能地避免损失——毕竟，我们必须保留实力，去支援城内的年饶。

“难为你死守至今……”我再度迈开了步子，伸出了双手，弯下了腰肢，眸中亦是不能自己地溢出了温热的液体，“朕来了。”

王于兴师，与子同仇。

是以，昏黄的军帐内，我和随驾出征的两名武将商议着如何夺回南城门的主导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