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广缙在电话那端愣怔了半天。“没有三书六礼怎么能有法律效力？”

管家被周广缙赶走时深深地看她一眼。他是家境败落的读书人。两人独处的时间短，并且为了不弄乱发髻，他们站着行事，挺有趣味。每次二十天的放纵，天天都有，他们是饥渴的男女。周天爵每次回来后，他们立即行房，周天爵很热情，热情里带着愧疚。所以，她自己也不知道女儿们到底是谁的。

戚佩玉打电话给周广缙说可以复合，周广缙喜不自胜，说要三书六礼娶妻子回家。

。天爵说自己宁可把家业捐了，也不会留给周广缙，更不会送周广缙去学堂受教育，让她死了这个心！她希望落空，白白挨了苦痛，所以寻死。”苏舒颜快意恩仇。

那么在日本感觉到被人偷窥的事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幻觉！戚佩玉毛骨悚然。

“我总算盼到她死了，结果我嫁给他才六年，他就看上你！因为你长得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他每一天都在想你，他甚至跑到日本去找你。每年都去，一年两回！”

“去北京吧。”

“去律师所。”

第11章 春去也 1

戚佩玉只觉得满嘴的血腥，为这三个纠缠不清、不肯放过彼此的人。

“就因为那戏子长得有几分像你，他便穷追不舍！你过得还不好吗？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他也喜欢你。为了你，他宁愿不要子嗣，你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只因为你乔张做致，我的孩子们以后就不能嫁入好人家！我这辈子已经毁掉了，你忍心看着表妹们的一生也毁掉吗？”

第二天一早他来接妻子去北京。戚佩玉随身只带一个大箱子，别无其它行李。下午他们回到从前的旧居，周广缙一直住在这里，他已买下前后街坊，将从前的一进院落加盖成三进院落。

佩玉穿着睡衣、散着发、垂着眼进来，玉貌花容，美极了。妻子自顾自上床，他跟过去。妻子睡在床里，背对着他，乌发倾泻一枕。他伸手抚摸妻子的秀发，插手到妻子身下，把她翻过来。

从前服侍他们的仆佣崔妈迎出来，“这里只有老爷和奶奶住过，闲杂人从没来过，脚都没踏进来，干净得很！”

佩玉闭着眼，他吻上妻子的额头，再一吻到腮边，

周广缙在浴盆里奋力搓洗自己，因为妻子爱干净。他坐在卧房里等妻子，心情激动。

“不信，你回去问她！母债女还，有什么不对吗？只可惜我祸害了天爵，我没想到他那么喜欢你。”

出了律师所，周广缙要领妻子回周宅，佩玉不肯，径直回戚家。

她所言不虚。

她的婆婆滕氏比公公年长两岁。最先周、腾两家都是农民，早早为儿女定下婚约。后来周家渐渐发迹，也不废婚约。滕氏因为出身低微，受尽小姑——就是她的母亲的挑剔。滕氏怀恨在心，借口天爵和自己八字不合，且公公身体虚弱，便叫算命先生择一八字命理有利于家翁的女子——酱油铺小老板的女儿给天爵做妻子。苏舒颜笑得伤心。

“不要，我嫌丢人！”她轻轻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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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玉不肯进门，“在别处租房子吧。”她淡淡一句。

“我们是夫妻，怎么能分开住？佩玉！”

母债女还，这是她婆婆说的话。让所有的恩恩怨怨都在她身上抵销吧，不要再祸及她的女儿们。

佩玉踌躇片刻，终于肯进门。周广缙感激地看婆子一眼，他要重重赏她！

她仪态雍容的母亲居然是如此恶毒的女人！

周广缙怒马鲜衣地去接佩玉，带着自家两架崭新的黄包车，捧着花束。他看到妻子穿着极素淡的衣服。佩玉很勉强地接了他的鲜花，很快便随手送给街边卖花的妇人。

“她瞧不起我，因为我娘家远不如周家有钱。她挑唆我的丈夫纳妾，但凡她听说谁家有漂亮的女儿，她便替兄长搜罗来。”多年后，她的婆婆回忆起来，依然压抑不住心底的怨毒。“你不知道她有多歹毒！吃饺子的时候，我上桌前，她先把我碗里的饺子添上水，每一个都戳碎。我不吃，她说我乔张做致；我吃，她说我眼皮子浅，没见过饺子。她怎么配嫁到苏家！她要不是长得漂亮，怎么会嫁到苏家？凭她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