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直接。秦笑松开手，依然是脖颈抵着沙发背檐的姿势，侧过头来看周晟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周晟源的眼睛。

秦笑勾着懒洋洋的唇角反问他：“所以，你对我没意见？”

周晟源的话同样很直白，这样反过来，秦笑心底反而有些不自在了，他扭扭身子，才没话找话道：“……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口一个小孩？”

周晟源眯着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秦笑，秦笑赌气地埋着头，几秒后突然抬头瞪向周晟源，用口型无声说道：

秦笑撇撇嘴，没理他。

秦笑接着说，声音很浅：“但是……相处久了，会发现芒果没那么难吃，或者，发现你不是芒果了。”

周晟源妥协了。

这回换秦笑哑然了，不乖？活了十八年，秦笑就没有听人用“乖”这个词形容过自己。

须臾，秦笑看着周晟源，周晟源注视着秦笑，两人同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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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末了，秦笑说，得有礼物，和解礼物。

“我也不太知道。”秦笑笑着摇摇头，“本能吧。就像有的人天生不喜欢芒果，我就是那个天生的人，你就是芒果。”

他不过是知道秦笑的名字而已，不过是知道秦笑的年纪而已，不过是恰巧路过伸了援手而已，再往前，不过是秦笑恰好在他的身上做了一回小偷，而他却对秦笑生不起气来而已。

周晟源寻着乐趣的，接着说：“我三十三了，你才十八，你还不会说话时我就已经在高考了，你说我是不是可以叫你一声小孩？”

他搜索着词形容：“……功利，行为也有些像不良少年，总之，不乖。”

说起来，周晟源对秦笑确实是一窍不通。即使他知道了秦笑的名字，知道了秦笑的年纪，还自以为是的以为摸清了秦笑的脾性，秦笑却是一次又一次地穿透他的界定，令他措手不及。

说着说着，周晟源自己笑了：“看来你之前对我意见挺大的嘛，不过咱们两个人现在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聊天，那说明，你对我也不是很讨厌喽？”

周晟源挑了挑眉，小孩子的比喻果然标新立异，但是，秦笑的话是不是也在说，他没那么讨厌自己了？

顶灯的白光悠悠地盈满整间病房，两人在静谧无声里对视，良久，秦笑扯了扯嘴唇，轻声说道：“是。”

“那我可以知道原因吗？”周晟源只好顺着话说。

眉心跳了跳，周晟源有些不畅地捏住，秦笑裹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脸上的淤青好了许多，刘海被拨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周晟源，周晟源也看着他，却在灯下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懂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指针在“嘀嗒嘀嗒”地走着，短短的小沙发上，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对视，洁白的墙将病房内的一切物件稀释，只余空气静静地在两人之间穿插。

周晟源失笑，清清嗓音，很认真地看着秦笑：“之前是有，觉得你不太礼貌，小小年纪却很……”

幼、稚、老、男、人！

周晟源接着道：“但是，经过了一些事情，发现你这个小孩倒也不坏，挺热心，挺仗义，和人相处也不总是带刺――可能只是对我比较尖锐吧。”

除此之外，秦笑什么也没有让他知道。秦笑在他面前如同一张白纸，干净而一无所知――这才是周晟源真正应该给予秦笑的界定。

秦笑不甘示弱地回视他。

周晟源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秦笑？你之前，是不是对我有些意见？”

第10章 来自老男人的沉思

“护士长非要给我包扎的，她说她拗不过你，就一定要拗过我。”

“所以，你对我，没意见了？”周晟源问。

周晟源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眼睛一亮：“怎么啦？”

秦笑心底暗自腹诽：你才三岁都不会说话呢！

这就算是和解了吧。

“大叔不都是皮糙肉厚吗？不过就是被挠了一下，怎么这么矫情？”秦笑一张口，就是熟悉的味道，周晟源无奈地跟着看了眼自己小臂上贴着的纱布，无力辩驳道：

周晟源失笑，右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身体放松地后仰，用一种惬意且悠闲的目光盯着小孩。

周晟源讶异地看着他，秦笑却毫无压力地直视回去，满脸写着：你应该知道，我就是这样爱占便宜的人。

秦笑扑哧一声笑出来，仰头，将后脑勺抵在沙发背檐上，抬起一只胳膊，小臂处抵在眼睛上。从鼻梁到下颌线、脖颈优越的弧度在灯下一览无余，从周晟源的角度看过去，甚至可以看到细小的、难以触碰的绒毛。

“原因吗？”秦笑仰着头，看着天花板，顶灯在他眼底映出白花花的影子，使他更像一只缩起来的小猫。

周晟源哭笑不得，这小孩真的太实诚了，实诚的他有些招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