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笑撇撇嘴，有些无语道：“我真好了，我要出院。”

“你他妈放开我！”秦笑朝着周晟源的背影怒吼道，周晟源没听见似的，语气不容置喙：“我不需要你的钱。给我回病房躺好。”

周晟源笑着说道，想缓和点气氛，小孩却直直地看着他，黑色的瞳仁里看不出感情，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那为什么今天白天不告诉我？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如果我没有在这里碰到你，你是不是就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周晟源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也有些严厉。

件衣服我还不一定认得出来你呢？”

他掰着手指，语气缓缓的，说出来的话又是没有什么好名头往自己脑袋上扣：“我没有钱，付不起医疗费，就连伙食费都还不起你，那我不就只能半夜开溜了？”

他的话语很轻松，语气甚至还有点俏皮，但是站在他的面前，周晟源蹙着的眉却无法舒展。那笑容里可能藏着一点惬意与悠闲，偏偏让周晟源敏感地察觉到伪装痕迹过重，始终显不出多少的甜蜜与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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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周晟源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觉得不是他理解的“走”，但是秦笑继续说道：

“你干嘛？你有病吗？”秦笑挣扎，周晟源的手却像铁窟般坚硬的无法挣脱，秦笑被拽着往前走，脚步踉跄，脚下那双廉价的鞋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滑。

“你跟我说实话。这是实话吗？”周晟源凝眉。

“我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我好了，所以我打算溜了。”

周晟源嘴角的笑冻住，在这样的环境下思考这个有点费力——在花坛里听到偶遇的秦笑说要走，比他在病房里听躺在床上的秦笑说要走更令人难以接受。

“当然。”这是实话，一半的实话也是实话。

“那出院也要先办出院手续啊。”周晟源拿出缓兵之策，“你先回病房

秦笑斜斜地站着，脊背瘦而薄，一手插进裤兜里，脸上多了一种嘲讽的表情，他直视着周晟源，嘴角扯着，露出一种漫不经心和吊儿郎当的神态来。恍然间周晟源觉得，秦笑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样子。

怎么这么突然？

秦笑眼睫极其轻微地颤了颤，像是有风从眼前扇过，嘴唇翕动，半晌后他开口道：“……我要走了。”

突然，秦笑咧嘴粲然一笑，笑容在花坛布满的地灯映照下显得青春且美好：“我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我打算开溜了。”

“不是吧大叔，”秦笑又变成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没有什么表情地说，“都说了是溜，告诉你们了我还怎么溜？”

周晟源心底有些酸涩，不管小孩刚才说了些什么话，径直伸手拽起秦笑的手腕，拉着他往病房走。

“去你妈的，你有病吧，老子好了，老子不躺了！”秦笑见制不住周晟源，便用没被拽住的那只手紧紧攀住邻近的一棵大树，牢牢挂在树干上。

“……怎么了？”周晟源再次轻声重复了一遍。

“对，我要离开了。”

戒备心十足，像只小兽——像只刺猬，故意把浑身的刺露出来，叫嚣着看我有多厉害，我的刺会刺得你很痛，所以你不要靠近我。第一次见面，秦笑是顶着满身刺撞上来的小刺猬，但现在眼前的秦笑，是对芒果气味稍稍能容忍一点的小刺猬。

“为什么？”周晟源问。

周晟源回头，看到秦笑这副树懒的模样气笑了，他放柔声音：“乖，小孩。给我回去，我不要你付钱，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