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把包装袋吹到徐雯瑶的面前：“去去去，一边玩儿去，别打扰你大哥算题。”

他说：“老师，你帮不了我。”

秦笑安静地垂着头坐在位置上，像是置身于一室热闹之外，和这嘈杂格外的不相入。

——

他还那么小，他还有那么久的时光。

有时秦笑的身上也会挂彩，脸侧带着擦伤，或是眼角肿了。

所有的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班主任和年级主任试着了解过情况，可是越深入越是无能为力。

“一块饼干一道题！”徐雯瑶得意地张口讲价，张扬放下右手的笔，扯着眼皮扫这小姑奶奶一眼，随后直接大掌一抓，呼噜起一大把囫囵地塞进嘴里。

。”那时的他当作小孩耍酒疯，笑他喝了假酒，却不知何时在悄无声息中印入了脑海里，最后成为有任何一丝松懈时便叫嚣在头顶的利刃。

“吃吗？”徐雯瑶把手里的饼干递到秦笑面前，有些揣揣不安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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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两条永不会相交的线因为奇怪的原因相遇了，又因为难以启齿的因素纠缠在一起。可这样是错误的，与其如此，在成为一团乱麻前，周晟源自私地单方面选择了一刀剪断。

以往他偶尔会一整天都不来，来了就会在位置上坐一整天，徐雯瑶看不出他有没有听讲。他总是趴在桌子上，偶尔撩起眼皮看一眼写的密密麻麻的黑板，随后便抽出一本书压在脸下把头埋了下去。

秦笑在无声无息地旷课一个月后，突然又开始上学了。

不比把自己埋在这里，埋在泥里要好？

唯有岁月不可平，十五年的时光是天堑，生生地将海潮倾注进两人间。如果喜欢是沉入海底时奋不顾身的挣扎，可周晟源如今却连握住的勇气都没有。

第44章 只影

随后还说了些什么，秦笑不记得了，或者年级主任只说了这一句。办公室里依然安静地要命，与外面走廊的人声鼎沸判若两个世界。后来秦笑回复了什么或者又听到什么也都不记得了。

他对许多女孩说过爱，可是这是一个男孩，还是一个小了将近他十五岁的男孩。

他不配了。

秦笑垂下了头，侧颜的弧线干净而漂亮，长长的眼睫垂下，几乎和挡住眼睛的发丝混为一体。

张扬正在算一道函数题，被这动静吓一跳，随后抬起头习以为常地拿起饼干开始吃。

她咬了下嘴唇，换了个方向转身，把饼干拍在后桌的面前。

而这样，他付出的代价是，再也找不到了。

曾有个清晨，秦笑站在办公室里的饮水机旁，脸上带着不小的一块淤青，在白皙的肤色上显得触目惊心，他站在晨光里，眼神寡淡而无着落，轻飘飘地与班主任对视上。

秦笑靠在椅背上，脊背微弯，整个人慵懒地蜷缩着，把下巴埋进校服领口里。他的目光从空荡到逐渐聚焦在那袋饼干上，看了许久后终于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徐雯瑶偶尔用余光看他一眼，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了。

他依然如此，一贯往常，逃课打架，消极倦怠。渐渐的，记忆把那个在晨光里僵硬的单薄身影淹没了。

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直坐着，偶尔抬起头往黑板上扫了一眼，徐雯瑶在讲题的间隙善意地把自己的试卷往他眼前挪了挪，他便乖顺地把目光落在试卷上，可眼底却分辨不出是专注还是在走神。

方法不太温柔，他尽了最大的努力，在一片空白中抓准自欺欺人的救命绳。

年级主任背手站在门口，他有些胖，肚子总是不自觉的挺着，声音也有些温吞。他看着秦笑倔强的背影，看了很久后才说：“但是考大学是个好出路。考上大学，离开这里，不比把自己埋在泥里要好？”

后桌就是张扬，那节化学课在徐雯瑶后被点起来念离子方程式的人。

他只记得那是高三开学的第一个星期。而后来他再也没有进过办公室。

早饭时间的办公室人头齐全，但一时竟安静地落针可闻。所有或认识或不认识他的老师都强迫着自己把眼神从那个单薄的少年身上移开。

他对秦笑说，“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感情最是热烈”。因为到了他这个年纪，理性总会高于感性，在感情被眼睛察觉前，他就已经学会了克制，以至在单方面的汹涌澎湃将近决堤时，他可以不那么狼狈，留下一个而立之年的最后体面。

他们真的隔了好多岁啊。

徐雯瑶抿着嘴唇识趣地收回手，余光还留在秦笑的身上。

“我靠！”徐雯瑶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空包装袋，气得直接伸手揪张扬的头发，张扬立刻抱着草稿本后退，徐雯瑶不甘心地追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绕着教室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