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你……”周国企刚发出一个音自己又顿住，环顾房间一周，这里唯二的人，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儿子，三四十年的岁月里，这是他最重要的亲人。

“笑笑。”

光自来寻他。

“毕业后，愿意和我一起去另一个城市吗？”

他的语气很淡，轻描淡写的，秦笑怔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全，下意识问：

“……回去也好，回来也罢。你已经长大成人，我们只有给建议的权力，没有掺杂的权力了。”

——

——完——

“去我待过的，在那里读完大学、念完研究生，又在那里工作生活了许多年的城市。”

他大步地走出病房，走廊尽头的光亮正盛，这一回，他不必自己走进光里。

果然，他暗叹，当初同意何翠琳催周晟源回来，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他在那里有大好的才华，灿烂的前程，是他们眼界浅显了。

房间里安静的过头，门的隔音太好，淡淡的空气在一家三人间穿梭，周国企看着面前高过他、帅过他、强大过他的儿子，沉默了许久后，第一次拿出一个父亲的姿态来。

周晟源解了自己的安全带，侧身往前倾了下，说：

“爸，大半生的事情，怎么能不认真。”

那时他道：

没说名字，他解释了一堆可有可无的，如果别人在这，肯定得吐槽，这说的是什么屁话，但他是朝秦笑说的。

秦笑回头，眼底带了点懵懂，红润的嘴角一弯，示意怎么了？

——既不是小伙子，又何妨头脑一热，就把后半生抛进去，求一个和他的地老天荒。

开门的那一刻，周国企的声音重新响起。

“我只希望，你能一直明白，你在干什么。”

背对了二老，看不清面容，只听周晟源轻声道：

——明白，你在干什么。这是一个父亲给儿子的，最大的衷告。

“……”

“爸，妈，谢谢。”

这位父亲的眉眼间是风雨的沟壑，是时光的印痕，他的声音同样比记忆里苍老了许多。

周晟源直起腰，将掉在地上的梨子和玻璃杯处理好，又将椅子摆正，才缓慢地转身离开。

“你不是小伙子了，后半生的事情，别太固执。”

“去忙你的吧。”周国企道。

何翠琳坐在床上，从周国企开始说话起，一直怔怔的。

这沉默蔓延了数次，终于良久后，周国企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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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是父母，禁锢不了孩子的一生。

何翠琳攥紧了棉被，却咬紧牙逼着自己不发声。

前的城市。”周晟源很利落简短地道。

“……爸，谢谢您。”

平直的唇角终于弯起来，周晟源握着门把的手用力，缓慢而坚定地打开了门。

“……是不是一直以来，都不太想留在这里？”他问的艰涩，周晟源同样感觉有一团苦涩的气息堵在喉咙口，坠了千斤的大石掐着心脏往下拖，引得心口阵阵发痛。

被子几乎要被抠出几个洞，何翠琳抠紧指尖，浑身都在颤抖，但周国企转过头，那双大智若愚的眼睛看过来，轻轻地对她摆了摆头：

“……你且喜欢，中意就好。”

他的脚步顿住，攥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突然想起早晨秦笑下车前，自己喊住了他。

秦笑站在车旁，和他隔着车窗，静静听完便笑起来，没问是哪、去多久，只说了一个字，“好。”

这是上午，一天中最忙碌也最珍贵的时光，周晟源退后一步，对着周国企与何翠琳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