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燕今天穿了一件宽袖的白色衣裙，只是在右袖口和左裙摆各绣了两只深紫色的小燕子，蝴蝶大小，在蹁跹飞翔。她微微仰起头，含笑打量着李安然，动作和表情既俏皮又奔放，她说，“朋友相约，怎么会不来呢！你昨晚答应的！”

李安然拾级而上，在亭内站定，行礼道，“在下李安然，来应苑主之约。”

楚雨燕几乎有点崇拜，说道，“啊？连这你也知道？”

这个女孩子不知道哪里牵动了李安然的心。在阳光下那她精灵般的笑容和声音，让李安然的心暖暖的，软软的，如沐春风般，愉悦的感受。

李安然道，“从形貌上看，是西蜀海棠。”

李安然沿着小径上前，地势渐高，耳旁渐有淙淙流水声。路两旁种满了茉莉和杜鹃，每隔十步远，还有青葱翠秀的香柏。而不远处有一巨石如断翼凸出，上面有红漆雕花的亭子，亭子里花溪苑的苑主在等他。

李安然笑道，“荷花美人，互为神韵，都值得夸奖。”

是美容化妆。传言说花溪苑的胭脂是世界上最美的胭脂。

李安然没有说话，月夜清幽，人会是何等皎洁！

楚雨燕灿烂地笑，扬着头道，“那是！花溪苑里个个是神仙似的人物，可是以我为第一呢！”

打开门的是春风含笑的楚雨燕，她还是梳着那两根辫子，见了李安然，几乎跳起来，雀跃道，“你真的来了！我师父今日闭门谢客专门等你呢！”

李安然笑而不语。楚雨燕领着李安然绕过假山，来到一片芍药园。楚雨燕道，“这里的芍药，每朵都是纯色，大如海碗。师父将花交叉种植，盛开的时候，各色争艳，别提有多美了！这座园子叫做霓虹碎，师父说就是天上的霓虹跌碎了落到人间，也比不上这里的颜色。”

李安然道，“若是花谢的时节，在这里饮酒起舞，倒是别有一番感受啊。”

楚雨燕望了一眼李安然英俊的笑脸，心突然怦怦地跳。她带着李安然穿过蔷薇帘，来到海棠署，指着一棵新叶初茂的海棠树道，“公子可知道这是什么海棠吗？”

她的衣袖袭地，穿一身华贵而素雅的锦缎，青灰的颜色。

李安然道，“那一定是好风韵。”

她的声音大约四十岁的年纪。她正挥着一把梅花扇，煮茶。在她的身边，懒洋洋地卧着那只黑猫，毛色黑漆如缎，光芒闪耀。

楚雨燕停住脚步，望着李安然浅笑道，“公子是在，夸奖荷花还是夸奖我？”

他叩门。

楚雨燕嫣然道，“的确，这是师父最钟爱的白色西蜀海棠，每当花开的时候，香气空濛，姐妹们乘着月色，长长来树下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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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李安然突然想起来若萱，若萱怕他责备时，时常拉着他的衣袖和他这样说话的，那种半是撒娇的央求，软语商量，惹人心疼。

她的背影，宛若九天下凡的仙子，遗世独立，有一种令人难以相信的美丽风华。

她的一颦一笑都异常鲜活生动，宛若青春淘气的精灵，让李安然直想伸手捏住她的小鼻子，宠她。

她并不起身，只是淡淡道，“请坐。”

花溪苑亭台楼阁，风景明秀。入门的花园小径种满了紫鸢，垂柳婆娑。再深处则是一片荷塘，红漆小亭子展翼于假山之上，池中小荷才露尖尖角，不时有绿翅膀的蜻蜓点水于碧波之上。楚雨燕回眸对李安然道，“我最喜欢这片荷花，是师父培育出的名贵品种，叫做白玉美人。荷花盛开的时候，亭亭净植，花茎有一人来高，挺立摇曳于碧叶之上，花盘比寻常荷花略大，花朵色白如美玉，香气袭人，我最喜欢迎风站在这里吹笛子。”

李安然道，“海棠美而无香，惟西蜀海棠例外，所以容易被人记住。”

李安然淡然一笑。他想起楚雨燕白皙美丽的肌肤，她的眸子，她雨中的唇。

李安然坐在了她的对面，看见了她的脸，便再也难以将目光移开。

李安然望着她亮晶晶的聪慧的眼睛，对她微微一笑。楚雨燕走近前，低声央求道，“公子呆会见到了我师父，千万别提黑猫的事，你一定记得啊，不然我就会挨骂了！”

她欢欣雀跃的表情实在可爱极了，李安然禁不住笑，对她道，“你一直等我，怕我不来吗？”

楚雨燕怔住，惊诧道，“我们就是在花谢的时候在这里饮酒起舞的，你，你怎么知道？”

李安然很自然地伸手抚过她额前的碎发，对她道，“你放心，我不说就是了。”

李安然玩味地望了半晌她的脸，微笑道，“人与人对自然万物的感受，大多数是相通的。”

楚雨燕望着他，轻笑地叹了口气，对李安然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沿着海棠树下的小路向前走，师父在前面等你。”

那人席地坐在亭内，似在做茶艺。

楚雨燕的脸一下子红了，将头低得更低，羞怯地偷望了李安然一眼，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