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全白了，清瘦，俊朗，还是温文而笑。但是沧桑，成就了他一种新的令人心仪的味道。

在飞雪的腊月初七的傍晚，李安然带着若萱回到了白衣堂。

一群人涌出来，围住他们，乱作一团。

见了李安然，他半是慵懒半是优雅地站起来，走过去拥抱了李安然一下，然后侧转头，亲近地对着若萱温柔地笑道，“还是不肯，叫我一声斩大哥吗？”

或许这味道他原来骨子里就有，现在只是更多。

怀抱依旧温暖，楚狂忽而落下泪来。

李若萱几乎窒息，温暖的胸膛，熟悉的男子气息，让她的泪，突然无声地奔流。

仪原来作孽呢！不过他和安然堂的楚狂相交甚厚，楚狂不会不管，定然帮他，这事就很难说了。那些和斩凤仪有仇的，多数是为了女人，当时是恨不得拼命，可是这么久了，新媳妇都娶上了，谁还真拼命啊。可是楚狂往哪儿一站，一出手就是拼命，谁敢真去招惹！

每一句话，李若萱都竖着耳朵听，不说话，但神情稍见明朗。李安然看了也只能笑。

他穿了一身黑衣，很单薄，但衬得他越发俊朗。宽大的衣和满头的发，他在飞雪的风中行走，飘逸，但静寂。

实在听得多了，每天入耳的话和评论几乎都是重复了，李安然问若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

人人都知道他们兄弟情笃，所以很快安静下来。李安然站定，一早隔着人群望楚狂。淡淡笑，目光相交。

楚狂啊！李安然油然一阵悲喜，走过去抱住他的兄弟。

开门的是杨九翔。他狐疑地看了李安然半晌，然后欢天喜地地大喊，“师父回来！师父真的回来了！”

楚狂似乎正在喝酒，半敞着怀出了门来。谁都以为，以他的性情，应该冲上去激动亲热地抱住，打几拳。可是他只是远远地站在人群外，看着。

被他一把拉住，若萱迟疑地往外抽手，斩凤仪一用力，若萱跌到他的怀里，斩凤仪很用力很完整地紧紧抱住。

第139章 美眷良缘

他的二哥，快三年了。变成什么样子。

李安然看了二人一眼，无声地带着大家离开了。

很亲近，却又很陌生。渴望怀念被他抱在怀里的温存，却又卸不下，被他欺骗戏弄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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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温柔地抚着李若萱的头，小笑道，“还有你，骗得了自己，也骗不了哥哥。”

李若萱不语。李安然道，“他或许是想通了。原来他家破人亡，他心灰意懒，再不想见人，就想平平庸庸漂泊江湖自我放逐一辈子，现在他该是想明白了，逃避不是办法。即便过去声名狼藉，即便可以换一个脸孔，但他毕竟原本就是斩凤仪，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进了厅堂，若萱骇然看见斩凤仪。众人进去的时候，斩凤仪一身半旧的衣服，几乎是懒洋洋地靠在火炉边，嘴角淡淡笑。

相逢犹似在梦中。仿佛历经轮回，再见恍若隔世。李若萱怔怔的，一瞬间，似乎有许多情许多事，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李若萱恍然间以为是错觉，斩凤仪近在咫尺，她却愣生生后退一步。眼前这个慵懒俊美的男人，是过去邪气放荡的斩大哥吗？是温柔文静的方大哥吗？

……

李若萱是在人都走尽才发觉大家都离开的，她慌张地掉头也想走，被斩凤仪一把拉住。

斩凤仪埋首在她的发间，叹气柔声问，“宝贝儿，还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