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越来越近了，怪物在加快脚步。路迎酒又说：“你先把牛头放回柜子里，我俩躲起来看看情况。”

“……”路迎酒脸色微凝。

路迎酒继续讲故事：“最困扰陈织云的一点是，她没办法让一副面容，保持较长的时间。她永远都是在换面具、换身份的，但是她渴望的是稳定而富贵的生活。于是，她试着割下尸体其他部位的皮肤，自己在上头描画——就像是《聊斋志异》里的‘画皮’一样，慢慢勾出精致的眉眼。”

“哦——”路迎酒拉长语调道，“原来你连这种鬼话都听得懂，也是天赋异禀。”他颇有深意地拍了拍敬闲的肩膀。

他们走了那么久，又走回来了。

空气冰冷到了极致，路迎酒往自己和敬闲身上拍了张符纸，把呼吸和心跳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但即便如此，有些敏锐的鬼怪还是能发现的。

“z……nal……@！！$#”

敬闲低声说：“为什么要躲起来？”

鬼打墙。

路迎酒用气音回答：“小心使得万年船，再厉害的人也难免有翻车的一天。”

是没信。

他并不是怂了，而是对驱鬼师来讲，谨慎才是永远的王牌。

金属的拖拽声停在了门口。

路迎酒听了一会没听明白，说：“这玩意说啥呢？”

掌心被挠得麻麻痒痒的，路迎酒一下子没明白。

那声音听起来怪异极了，叫人想起电影里，那种在地上拖着刀或棍的变态杀人魔。周围的阴气翻滚起来，来者用气音说着怪异的音调。

敬闲一笑：“我从小就被人说是鬼话连篇，可能这样才把技能点上去了。”

在完全安静的情况，这一声堪称惊雷，足够把人吓得跳起来。他俩倒是挺淡定，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了金属物品在地上摩擦的刺耳声响。

一秒、两秒、三秒……

牛头上没有毛，看质感，完完全全是人的皮肤，在手电筒的照射下，能清晰看到皮肤的纹理和细小的汗毛，颜色和肌肤一样。就连眼睛都不是巨大的牛眼，而是狭长的人眼，黑色瞳孔涣散了……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牛！

手机的光打过走廊，他们走过刀具消毒间了。

两人一个在谨慎思考，一个全是恋爱脑，就这样怀着完全不同的心思躲在黑暗中。

敬闲回答：“好像是在说，‘你的脸在哪里？’”

实际上，他半点不关心来的是谁。

他从路迎酒手上抽走符纸，简单两下缠在手上，就把牛头给捧了出来。在他捧出那个牛头时，空气冰冷了几分，他们口中呼出了白气。

路迎酒仔细打量牛头，突然听到走廊上传来“哐！”的一声巨响！

他又想到敬闲说自己夜视能力好，就朝敬闲招招手。敬闲凑了过来，两人挤在一起往外看。

“n……de……l……@#！*”

拖拽声足足停了六七秒，就在路迎酒觉得它要离开时，突然听见“吱呀——”一声，消毒室的门被推开了。路迎酒透过缝隙，看了一个高大的身形。没有光他看不大清，只能勉强判断出来者有两米多高，不像是正常人的身高。

“听起来很有意思。”敬闲说，“要是有机会，我想亲眼看看。”

此时，消毒间的门无声地开了。路迎酒也不顾忌什么，直接走进去。

“滋——滋——滋——”

隔了几秒钟，敬闲抓过他的手，用指尖在他手掌中写了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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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迎酒轻轻推了推面前的一个消毒柜，好让自己从缝隙间看到门口。

“说不定今天就有机会。”路迎酒把手机的光往上打。

“她最后成功了，靠着一张好脸嫁了当朝的大官，从此顺风顺水。和传统的灵异故事不同，没有哪里冒出来的道士揭穿她的谎言，她做人皮面具的手艺流传下去，也被称为‘织云术’。”

敬闲把人皮牛头塞了回去，掩上柜门，然后被路迎酒扯着，躲在了角落的柜子后头，错落的消毒柜和桌子死死拦住了他们的身形。

——说是牛头，其实不大准确。

只见“刀具消毒间”那个标牌，还挂在他们头顶。

【羊】

他刚想拿出符纸，缠在双手上，再去碰那个人皮牛头。结果敬闲伸手说：“把符纸给我，你别碰了，这东西脏。”

来的那个鬼，路迎酒不可能打不过。更何况路迎酒身边带着他呢。

大部分器材已经搬走了，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紫外线刀具消毒柜和几张放在角落的桌子。消毒柜大概有半人高，阴气就是从里头传来的。路迎酒拉开了消毒柜，只见里边，放着一个牛头。

他只在担心路迎酒什么时候会揭穿自己的身份……到时候他要怎么赔礼谢罪。

敬闲不再多说，老老实实待在路迎酒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