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迎酒揉揉眉骨：“那按照你这么说，我现在也在守寡啊。你再怎么样也没办法死而复生。”

敬闲想了几秒钟：“你说的对，我不能再让你守寡了。”

似乎是嫌弃血肉太难看，敬闲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血肉间生出了鲜花。

这词害得小马驹在路迎酒的脑袋里蹦跶了大半天。

守寡。

敬闲牵着他向前，手没有半秒分开。

路迎酒拉住他了：“你别出手，我解决个奶奶鬼还是没问题的。”

又是这个该死的词。

这个词一出口，路迎酒就看见敬闲的脸色变了。

路迎酒说：“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就仿佛一次普通的午后漫步，路迎酒走过花海时，身上干干净净。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就被结结实实抱住了——这回敬闲用的力气格外大，把他整个人都抱起来了。

敬闲站在楼梯前，看向上方，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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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下次别这样了，我不是都让你少用点力量了吗。”

敬闲这才看起来没那么阴郁——不然冲他刚才的神情，路迎酒怀疑他能拆了这栋楼，再一把火烧了这山。

大朵大朵的鲜花，饱满又蓬勃，花瓣间透着血色，仿佛是汲取了千百年的鲜血。它们在白雾中轰轰烈烈地铺开，冷调的香气爆炸在空气中，浸润肺腑。

路迎酒：“……”他拉着敬闲，颇有几分语重心长的意思，“你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好鬼，守法，从爱护花花草草开始，不然我只能去每周探监了。”

下一秒，血飞溅开来，洋洋洒洒，仿佛炸开的烟花，却没有滴在他们身上。牛奶一样的雾都被染红，红与白纠缠在一起，就像诡异的舞蹈。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都没有意义，肉块来不及哀嚎，就被撕碎。油灯跌落在地，滚了几圈，熄灭了。

这回，他终于有理智吐槽了：“什么‘守寡’，我又不是死了丈夫。”

路迎酒：“……”

他冲敬闲弯眼一笑。

敬闲这才半信半疑：“哦。真没怕？”

路迎酒知道他在看什么：张念云就在上头呢。他又听见敬闲开口说：“你留在这里，等我几秒钟。”说罢松开手——

而路迎酒这辈子唯一见过的、没法解决的鬼怪，此时此刻，正拉着他的手呢。

“难道不是吗。”敬闲说，“我之前一直都是死的。”

整个走廊都是花海，如果不说，谁也想不到它们是从鬼怪的尸骨上长出来的。

那些怪物猛地扑了过来。

他却很认真重复道：“别怕。”

敬闲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想放火的！”

敬闲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灯灭了过后，满地狼藉。

想要保护路迎酒，恐怕会被当成笑话笑个一年，当做班门弄斧的典例。

路迎酒说：“不一定呀。”

走过长廊，路迎酒回头看了眼。

这笑简直勾得敬闲心中痒痒的，恨不得当场能上去亲一口，下一秒，却听见路迎酒说：“我还可以改嫁。”

敬闲：“……”

轻描淡写，比碾碎蝼蚁还要简单。

敬闲拉着他，又是满脸痛心：“那看来你得守一辈子寡了。”

“我站着没动，是因为我在找叶枫的二奶奶。”路迎酒又无奈补充，“不是怕到动不了了。”

明明他才是路迎酒见过的、最应该被害怕的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