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手中是一捧新雪。

绝不是人类。

这村落因为偏远，没什么驱鬼师愿意过来，近几个月来又有邪祟作乱。他听闻消息后，才赶了过来。

他并未表现出情绪，嘎吱嘎吱踩着雪，紧紧跟着路迎酒。

这不是一个肯定的答案，少年有些失望。

就是它了！

少年点头：“它们要是赶来，我就杀了它们。”

他心想，果然还是去干掉管姻缘的烂神官吧，揭竿而起就在今日。

却平生第一次，真切体验到了什么是“活着”。

少年眼中闪烁着兴奋，指甲变得尖锐，便要掏心而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冰雪。

直到一座高耸的雪山出现在他们面前。山下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雪松，深灰色的树干高挺，松针叶油绿发亮。

少年问他：“这村里真的有鬼吗？我没感受到阴气。”

他讶异道：“雪竟然有那么冷。”

和之前的村子一样，他们受到了热情的欢迎。

道路在脚下飞掠而过，眨眼便是数十米，他看见雪地间一个古怪的黑色背影。

轻盈、敏捷，快得好似一阵风。

路迎酒所要去的地方，是山间的一个小村落。

两人骑马上山，很快走到了略微陡峭处，便下马步行往前。路迎酒牵着黑马，忽然听见少年“咦？”了一声。

到了山脚，他们看到雪地中有一条小路，平缓地往山间去，通往一缕淡淡的炊烟。

又行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在正午抵达了村子。

活着是山间鹿角拂过的薄绿，是每天在旅程中说不完的话，看不完的星空。

他们的住处在村子的僻静处，早已被收拾干净了，铺上厚实的毛毯。

村民们给他们熬了热汤，做好面食。气候冷，本来还有美酒佳酿送过来，被路迎酒婉言拒绝了。

应当是村里人踩出来的。

“说不定呢。”路迎酒说。

路迎酒出去和村里人聊了聊，等回来时，少年已经燃起火炉取暖。

少年张开手指，雪从指缝间掉出去了。他问：“……你会陪我一起去吗？”

“我第一次见到雪时和你是一个反应。”路迎酒笑说，“这世间还有诸多新奇的事物，你若是有心，就能一一体会。”

“怎么了？”他回头问。

活着是晴空与暴雨，荒原与闹市，河川与山岳。

“暂时没有。”路迎酒说，“但说不定等天黑了它们就会出现。这雪山那么大，也不知道埋葬过多少行人，难免有妖魔鬼怪。”

周身阴气一扬，他轻飘飘地闪身出去。

路迎酒靠火坐下，伸出手取暖，感受着血液一点点加速流动。

他向来是侵略性极强的，容不得其他鬼在面前造次，加上天生杀心重，这刹那，已在脑海中构想出百种死法。

窗外有什么东西掠过去了。

少年也感受到了，眉头一皱，眼中的红光带着冰冷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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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发言也太有他的风格了，路迎酒微微一笑，刚想要调侃，忽然神色一变。

活着是美食，庆典和升腾的火焰。